五 张书华的苦恼

张书华是矿中的教导主任，在学生时期就入了党，师院毕业后分配到矿中当了教导主任，工作认真，领导重视，学生尊敬，很有派头的。文革中属于当权派，被革命派拉下马批判完，下放到通风科劳动锻炼。可巧我也下放在通风科修理理研（瓦斯测量仪）。相处时间一长，相互信任敢吐露心声了，她哭着对我说：“我没做过坏事，也没犯过错误，可是红卫兵们开会批判我时，说我是狐狸精啊！我觉得太丢人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害怕见人，出门走路贴墙根儿，就怕碰到熟人。” 看她痛苦伤心的样子，我觉得很好笑，便跟她开玩笑：“他们说你是狗你有四条腿吗？你站着坐着一般高？说你是狐狸精，你是吗？他说你，你不会说他！批斗会上你无法反驳，但你在心里不能认可，不用怕。今天你回去送奶时，大着胆子走道路中央，看谁敢把你怎么样。” 送奶回来，她高兴地对我说：“老范，听你这一说，我真的大着胆子，挺胸抬头走了大道中间，发现也没有人看我管我呀! 这之前我是自己吓唬自己啊！” 看起来，人光听批评谩骂的话，时间长了就不知道自己了。再听听刺激鼓励的话，让她被动地认识了自己，也是一番很好的经历和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