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白老歪

白老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脾气坏，性格扭曲，口碑很差。他生了三个姑娘没有儿子，很不自信，老觉别人瞧不起，欺负他。经常为一点小事就跟人打架，打架就两口子一起上，目的是让人们知道，他家厉害惹不起。考勤员吕光耀在班上和他吵了架，下班后躺在自家炕上休息。白老歪和他老婆悄悄进了他家，趁吕不备，一个摁住头，一个上去又撕又打，把吕打得鼻青脸肿。吕的成分不好，去保卫科告状，得到的答复是：贫下中农打了地富子弟，自己解决。这一下两口子出名了，更胆大了。

我很早就认识白，没什么来往，碰到了打个招呼。有一天我到浴室洗澡，快结束时小刘老师进来啦，要洗头找不到盆。我身边白家姐妹仨，一人一个盆拿着当船玩，我劝她们给老师一个，仨孩子白眼一翻，说：“你管得着吗？狗咬耗子多管闲事。” 我也生气了：“谁家的孩子没教育，张口骂人不学雷锋。调查一下，她们家是不是地富反坏分子呀。这些盆是给大家用的，不是给你们玩的。” 我夺过一个盆递给刘，几个孩子骂得更厉害了，哭着回了家。刘老师害怕了，告诉我：“这是白老歪的孩子，回家搬兵去啦，一会儿，准要来打架......我走了。”她吓跑了。我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浴室管理员急忙进来告诉我: “你赶紧脱掉衣服到水里泡着，还有这么多人在洗澡，老白他们不敢进来打你。等白老歪走了，你再出来。” 看到大家那么害怕，我禁不住好奇了，老白真的那么可怕？我穿戴好，打开大门就见老白站在门左，老婆堵着门右边，仨孩子站中间，嘴里不三不四骂骂咧咧，不远处聚拢了好多看热闹的，围成了半个圈儿。我站在门槛上，居高临下，喊了一声：“白大哥你好？” 老白一下子愣住了，不自觉地退了一下，他老婆举起的手也放下了。白磕磕巴巴地说：“怎......怎么是你呀！你个大人欺负小孩子干啥？” 我说：“我知道你是为什么而来，来干什么。正好这么多人也来了，我让你孩子先说事情的来龙去脉，让大伙也听听好吧？” “对，叫你孩子先说!” 看热闹的不怕事多，大伙起哄呢。孩子们这时候，不敢撒谎了。妈妈着急问大姑娘: “她骂你打你了吗？她怎么欺负你们了？说呀！” 孩子只哭不答。卖单（看热闹）的人一阵哄笑。在场的浴室里的人为我抱不平，几个人争着说：“你家孩子会撒谎，不学雷锋还骂人，帮你教育孩子，人家有错吗？” 当妈的受不了啦，啪啪两巴掌打到大姑娘后背上，嘴里骂着：“死鬼，谁叫你来家撒谎的。” 气哼哼带着仨孩子回家了。老白指着我说：“你是文化人，你会说。俺没文化俺说不过你，不和你说啦......” 他要走，大家似乎还没看够这场笑话，几个大嫂开腔了：“老白呀，你两口子好打架，这回碰到厉害的啦！不够本了吧？你折啦！这回是王八掉到灶坑里—又瘪气又窝火呀！” 这场冲突过后，很长时间没再听到老白夫妻和别人打架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