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

廬山謠

嗟爾匡廬秀，天下冠群峰。
旭日透雲海，削出金芙蓉。
粉黛山抹湖為鏡，朝霞入水澄碧空。
峨峨峰嶺晦明幻，渺渺江湖一攬成。
俄頃雲霧起，天地隱真容。
迷離今古路，踽踽訪仙踪。
禹穴駐足何北望，指點九江俱向東。
週匡避仕飛升處，俗客高揖遠慕名。
太白方疑來世外，東坡早悟道初成。
豈有古來真名士，大林淚灑桃花風。
風來盪天清，引我下碧峰。
天梯倚絕壁，步步嘆心驚。
斷崖仰千尺，高鳥巢其中。
蒼翠沾衣濕，寒浸五月濃。
草木滿山知冷暖，映日杜鵑觀欲燃。
五老肅然立，相送更無言。
三疊殷勤轉，轟鳴落深潭。
人生欲識廬山面，唯有快意居其間。
登臨自古應長嘆，仙人乘風何時還。
蕭蕭異代空祈盼，耿耿前途夢魂牽。
回望遙辨來時路，山頂雲橫意闌干。

泰岳歌

壯哉盤古歿，頭顱化泰山。
拔地擎日月，通靈接九天。
勢吞西華壓衡嶽，氣奪中嵩秩北恆。
東方堪為首，萬物春發生。
陽谷入汶陰入濟，水繞環侍幾百峰。
岱廟月觀南天杳，玉皇登臨唱其名。
摩崖望心驚！
筆筆斑駁聞刀刻，步步溯源欲何之。
倉頡已去書猶在，卻叫遠古皆漫失。
大道曾可知！
封禪數千載，富貴冀長安。
歷歷梟雄路，血沃幾人全。
天聽天視自民始，敬天惜民王者稱。
日出岱頂懸丹赤，澤被神州沐蒼生。
禮樂何幸興齊魯，齊魯何德擁岱宗。
古風遠傳神旨意，四海澄明側耳聽。

【水調歌頭】大道隱幽暗 (毛滂體)

大道隱幽暗，對月夜憑欄。知音今古何在，歌盡渺塵寰。眉斂千庭皓月，目盡秋江万點。無語問長天。文成風生雨，時蹙黯心瀾。
浮生夢、身後事、付笑談。安得林下歸老，竹鶴引梅軒。自在清風兩袖，問候落英一路，高掛五湖帆。閒笛喚滄海，醉墨寫青山。

【七絕】鄯善庫木塔格沙漠東望（中華新韻）

飛巾遮面登沙山觀沙海

萬里狂沙萬里家，登高無計望天涯。
鄉思未審多如許，點點隨風透面紗。

【七律】飲鵲山（中華新韻）

戊戌春三月,與友人共飲論時，淚和酒下，日暮大醉

太息停箸論時悲，借酒吞聲雙淚垂。
豈慮己失私怨討，但伐民欲至公回。
諸君逐鹿觀已久，歧路亡羊覺可追。
對飲夕陽拱手去，西窗半沒滿天暉。

【七律】詠岳麓書院（中華新韻）

學才時務此承傳，書院千年岳麓山。
漢魏史中驚已見，湖湘海內總相關。
朱張會講道非古，曾左同心國易全。
更有憂民思壯士，殘雷一曲氣沖天。

【七律】詠古徽州太白樓（中華新韻）

濁世青蓮未可尋，黃昏樓望見秋深。
有心花落和雷雨，無意鳥鳴通古今。
一飲練江知醉醒，半生慾海忘浮沉。
七言題壁風流再? 玉液金樽饗故人。

【七律】同遊鄭州黃河贈友（中華新韻）

己亥春登中華龍脈之邙山，遠眺廣武古戰場和楚漢中分天下的鴻溝暮雲、黃河古渡

黃河黃土炎黃帝，華夏搖籃爭未畢。
問鼎中原逐古今，邙山遠眺暮雲裡。
戚戚廣武咽悲聲，瑟瑟鴻溝驚戰栗。
千載尚聞刀劍鳴，人文初祖忍哭泣。

【七律】詠柳子廟（中華新韻）

壯年屈志愚溪畔，憂懼難平恨不甘。
僻地一方何幸運，文才千古此承傳。
西岩欲赴萍洲晚，東寺思歸瀟水寒。
當世勿循循舊跡，今時莫寫寫江山。

【七律】謁潮州韓文公廟碑（中華新韻）

何幸瘴江得此文，時隔三世燦星辰。
昌黎有道酬巨筆，居士無雙羞後人。
四萬里遙南海闊，五千年久北冥深。
飄然披髮未稍住，獨對大荒空淚痕。

【七律】詠陽明山（中華新韻）

野芋初開照眼明，竹湖鳳谷望青青。
火燒山後春長草，光復樓前風入鐘。
鎮日流芳一帶水，經年滴翠半擁城。
或言節假春錦繡，慣看人潮花海生。

【七律】詠雲南陸軍講武堂（中華新韻）

己亥春訪，感前人舊事，熱血澎湃

貫日沖天起四方，將星勇烈此登場。
初驚重九戰光復，又喜護國流遠芳。
歃血共和誅暴虐，悲歌民眾誓激昂。
翠湖西畔今同望，豪氣填胸與夜長。

過華山

丙申離西安赴洛陽，日暮途經遙望華山

星河隱隱顯，盡在華山巔。
絕頂遙回望，風煙十數年。
蓮花明星現，相邀素手牽。
駕鴻入冥紫，飄升向雲端。
衛叔無處覓，太白有遺篇。
踽踽獨行路，相伴唯古賢。
東攬洛陽道，西北辭長安。
巍巍撼心魄，西嶽古艱難。
人生本孤寂，嘆息世風殘。
斜陽薄暮裡，倦鳥自思還。

藍山夜臥

己亥年再遊藍山

金絲帷，落地窗，銀漢迢迢湖中央。
纖縷搖曳照不寐，秋風吹水下山崗。
借問秋風來何方？“星河煙波渺蒼茫。
燭龍冷光鎖日月，長夜漫漫何淒涼。
聞道藍山正當時，湖闊如海起朝日。
道道碧草流飛瀑，山山彩錦人如織。”
“碧流如瀑今仍在，山中高樹葉已稀。
楓紅如畫雖難覓，遍地秋餘尚足奇。
晝來徒步登高崗，遠眺重雲蔽湖光。
蕭瑟一片落輝裡，樹樹深秋山山黃。
山中黃葉滿山谷，幾度不辨身何處?
賴有溪水淙淙下，聽流踏落尋歸途。
路轉山回水聲急，砰然濺落深潭里。
潭邊久佇不忍離，仰面碎玉風飄絮。
攀岩牽枝繞深潭，細尋水流再不見。
飛瀑日夜長流水，深潭難滿水不添?
返途溪流未再現，悵然有失不欲言。
房中久坐垂頭睡，神思纏繞夢魂牽。
夜半明君動碧波，粼粼波光星之河。
猛醒潭水已入海，秋波頻顧態婀娜。”
我願秋風送秋水，隨夢伴我到銀河。

五峰引

戊戌秋返

難辭萬里遠，問道五台山。
星燦垂如斗，路遙轉似盤。
獨登臨至暗，萬籟入風寒。
智慧清涼界，諸君聽我言：
時世混濁大道隱，淫奢貪枉任橫行。
羸弱百姓不堪苦，積弊妖孽肅難清。
皇家高踞菩薩頂，近傍山溪污水傾。
滿目凌亂泥濘路，民居暗掩草叢生。
寺院何宏大！金身何精美！
法力何無極！頂禮何虔誠！
人間智慧千年祀，塵世尤悲苦難深。
蕭瑟經學佛道顯，宋明嘗盼理紛綸。
生逢末法諸般惡，無奈金經久染塵。
天下為公曾可求，斯民仰賴定乾坤。
身處菩薩地，當念菩薩經。
朝台且莫拜，長揖對空明：
俱言此地多靈驗，我願人間公義興。
不祈國強祈民佑，速彰天意莫遲行。
心焦言切何嗔怪，自問赤誠皆為公。
樂土若得證海內，此生當奉文殊名。
忍靜覺福至，東台朝日昇。
太行湧若海，浩氣滿蒼穹。
暫寄不平意，且拋出世情。
清晨絕頂上，攬盡五峰明。

【七絶】二首 • 再讀紅樓夢

（之一）

（之二）

春心滿紙訴梅酸，莽腹沉音燭語殘。
瘦損香鋤問靈石，補天怎似葬花難。
閬苑扶風薦一枝，奇緣疑幻淚拋遲。
若非頑玉歸靑埂，嬌襲三生我亦癡。

【七律】庚子哀郢

【注】郢：楚國都城，古江陵(荆州)。

千家瘴癘惱懷襄，暮雨朝雲幾夢長。
醫國堪羞投藥慢，封門自詡賦詩忙。
新冠舊履驅黃鶴，弱肺雄心墜碧湘。
書巷風腥須掩口，唯搔眉頂判温凉。

【鷓鴣天】遊閃高湖訪友後院小酌

秋氣新來探物華。片帆遠水兩三鴉。
風從柳岸尋溪徑，客向芳茵渡雁沙。
方惹草，又拈花。年時對酒那人家。
采歸紅瓣兼黃蕊，猶夢香蜂入帳紗。

【蝶戀花】二首

之一 北美冬憶南歐故人

雲上冰蟾枝上雪。蟾雪寒暉、相映同幽潔。
人在寒幽窗下歇。何期頻夢當時別。
應恨紅帆飛玉屑。桅頂驕陽、浪似春衾熱。
遙撫藍琴歌一闋。翻成海霧陽關疊。

之二 淚之重

翠袖生寒芳意薄。未到紅巾、一點相思落。
淺醉仍期畱夜酌。當時已去芸窗鶴。
斑竹繁枝空寂寞。眼底輕花、鴛夢誰先覺。
幾滴尤驚潭底鰐。浮生總把虛情託。

【念奴嬌】庚子南粤敍舊

滄浪漁人詞評：筆墨老辣縱橫，力透紙背，皆得入韻之雄強穿雲也。"二十三年回夢處，二十四橋明月"，亦雅之雅人也。收之"吹簫人去，射雕猶響寒鐵"，回溯詞頭，首尾相箍。過片處亦是銜接從容。總之結體緊密自然，深得百字令之章法也。大槪所賞幾曲，發於港臺，濫觴於嶺南，直至有華裔處即有之，至今不滅。詞人有感於此，辣手著文章，可霸雄亦可雅緻，鏘鏘乎鳳凰之聲也。

星輪嘯傲，對獅山遙矗，萬家雲闊。珠巷銀街同載酒，曲港吟懷清絶。兩岸晨曦，一襟晚照，歌罷千千闋。南流風采，憶來多少雄傑。
見説丹桂香銷，紫荆魂顫，幾樹仍堪折。二十三年回夢處，二十四橋明月。目盡狼煙，電橫滄海，一笑聲聲裂。吹簫人去，射雕猶響寒鐵。

【柳腰輕】黑洞迷思（柳永體）

有感於公歷二零一九年四月十日人類第一幅黑洞彩色照片向全球公布。簡報稱，愛因斯坦又對了：黑洞是廣義相對論中，宇宙空間存在的一種天體。引力極大，星體物質甚至光都無法從其視界逃脫。當一顆大恆星死亡、爆炸，即超新星，不斷坍縮，原子核解構，體積趨無限小，質量密度時空曲率趨無限大，形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奇點，即黑洞。

深潭怎映嫣紅朵。波心暗，璇璣破。遠摧瓊宇，近焚金礫，直遣瑤僊驚墮。料吞盡、聲色塵寰，更銷空、晦明因果。 又噬超星一顆。正憐她、楚腰雲裹。愛因斯夢，恨緣其所，夢在清虛飛舸。度銀漢、曾羨牛郎，邈光年、我將無我。

【水龍吟】北非諜影（蘇軾體龍楡生譜）

As Time Goes By © (Song by Frank Sinatra, Songwriters: Herman Hupfeld) Lyrics © Warner/Chappell Music, Inc.

You must remember this / A kiss is still a kiss / A sigh is just a sigh /

The fundamental things apply / As time goes by

And when two lovers woo / They still say, I love you / On that you can rely /

No matter what the future brings / As time goes by

Moonlight and love songs never out of date / Hearts full of passion, jealousy and hate /

Woman needs man and man must have his mate / That no one can deny

It's still the same old story / A fight for love and glory / A case of do or die /

The world will always welcome lovers/ As time goes by

記來小吻檀櫻，更噙粉舌輕輕嘆。明眸閃處，離魂欲訴，流泉語軟。一夢鴛鴦，雙飛蝴蝶，倏然驚散。對狂沙萬里，此身誰托，思前路、韶光短。 冷浸月華如顫。悵鳴弦、曲終難斷。梟雄劍起，故園何在，另郎肩暖。妒恨無由，最憐歡景，總藏心瓣。待歸來、不倚旋門香榭，倚溪橋畔。
参考：英文歌詞

【臨江仙】首爾南山愛情鎖場(徐昌圖體）

銀鑰初離銅膽，危闌便倚山盟。天涯芳草嘆枯榮。
春心畱幾字，愁霧遠孤鵬。
鈎似娥眉常斂，墜來冷鐵生疼。千千舊結問新朋。
銹痕生夏雨，鴛夢釣秋泓。

【滿庭芳】辛丑詠牛

身慣犂耕，意憐梭織，未春先夢秋藍。鵲橋幽恨，分與近鄉男。瞠惑人間獸市，對熊迹、總是羞談。橫眉久，香茵淺誘，俯首慰清饞。
泉甘。煙樹晚，吹歸柳笛，邀飲明蟾。有倦蹄彎角，扶我微酣。長憶玄經老子，邁函谷、笑裏掀髥。呼杯起，吳園喘罷，遙對影成三。

【摸魚兒】時光盡頭之戀人

觀好萊塢二零一五年同名電影心感而試塡主題曲

問蒼天、遁星何在，低雲幽隔人瘦。丹唇纖指畱痕處，翻恨雨疏風驟。添夜酒。莫説是、唐梅宋李難牽手。醉扶倦柳。任輦駐三秋，輪生四角，蜜意落孤守。
堪揮刄、頻削靑絲似韭。長生尤患情朽。天如垂愛人須老，贏得放嬌時候。君去久。怎禁得、新來前度桃花友。紅衣半抖。正艷魄歸鞍，西窗翦燭，疑夢復羞走。

【揚州慢】琴魂｜追念傅聰先生

【注】①南陽、襄陽，尚存諸葛亮躬耕原居地千年之爭。(清)顧嘉蘅撰臥龍崗聯句：名高天下何必辨襄陽南陽。

庭樹蟬清，畫樓鐘遠，逬泉似度紅墻。蘸當時月色，潤錦岸瓊章。竟鴻雁飛書頓歇，羽宮秋水，揮去炎凉。漸鸞吟、金柳康橋，隨霧流芳。
碎鏜裂鼓，便京華、重洗行囊。縱十指生濤，千歌賦韻，難訴衷腸。負棟矗雲臺殿，猶堪弄、百鳥笙簧。問茅廬箏柱，誰來敲辨南襄①。

【滿江紅】辛丑清明祭之二

讀2021年新華網文章《清明節：愼終追遠緬懷逝去的同胞》
啼罷城烏，山雀噪、昏昏喬木。寒食裏、幾絲紅顫，一番歌哭。
風伴紙錢飛霧野，淚零又濺誰家竹。怎消得、墓草競流年，生新綠。
雲松老，冠自肅。峰黛遠，眉應蹙。已吞聲惻惻，白鷗黃鵠。
豈到重泉貪醉滴，波深待遣蛟龍復。君不見、歸路雨瀟瀟，催櫻熟。

【江南春慢】穀雨回雪拟懷遠人

將翦靑痕，重拈玉絮，凉窺桃下秦客。繽紛縞素，似夢回、機杼催織。
清炯雙潭碧。唯空照、舊時月色。
怎奈聽、輕歌柳外，過雁風前，聲聲最怕尋覓。
應攜手，同浪跡。嘆獨寫銀箋，杳聞湘瑟。春詞半箧，總不寄、瓊妃棋宅。堪折柔千尺。紅情賭、翠魂漸密。
當此際、休怯嫩寒，猶喚嬌眸，深贏瓣唇香襲。

【八聲甘州】記美加詩友再宴多倫多（張炎體）

對五湖仗劍恥封侯。非是泛孤舟。竟闌干十二，重城百五，未阻盟鷗。
兩映鴻爐霜鐵，地火月燈浮。玉液傳香處，淺巷高樓。
不學愛丘陶令，任原鄉柳怨，罐菊堪羞。笑無為老子，函谷遣靑牛。
看星條赤楓遷客，掌心呼、筆勢起神州。皆年少、向何人薦，鏡泊晨遊。

【金縷曲】球王馬拉多納追思

十月十一庚子小雪後三日（公歷二零二零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足球

巨星馬拉多納在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僊逝，虛歲六十有一。懷悼。

【注】①(梁)曹景宗詩：歸來笳鼓競。②天公手：上帝之手。③金縷曲：即“賀新郎”，按葉夢得正體。

冷泣風前柳。悵英才、天教頑傲、命逢奇偶。飛騎狂歌酬笳鼓①，猶競穿楊步驟。嘆此去、還相逢否。莫盼今生贏滿百，況金杯、不解交杯酒。唯濺淚，發燒友。
銅頭豹履稱雄久。憶經年、半空鷹擊，萬山獅吼。冬靜偏聞弓弦斷，驚失芳茵赤牡。總賸得、雕鞍未朽。縱是天公曾借箭，但招魂、再借天公手？②癡與恨，一搔首。

【浪淘沙慢】聽可可托海牧羊人唱

【注】①據《史記》，孝景皇后王娡，漢景帝劉啓第二任皇后，漢武帝劉徹生母，入宮前曾嫁金氏且育有一女。武帝登基後，尋歸同母異父姐姐。②周邦彥體。商調慢曲，十六韻，必用入聲韻部，作四聲句：平上去入各一字。如周邦彥之"霧隱城堞"，吳文英及其他詞人之“度巘雲滑”，“夢繞西磧”，"暗雨啼葉"。均“去上平入”。本詞用"夜雨揮竭"，"瘦了終闋"，"杜宇聲切"，同按“去上平入”。另還按“去平上入”者："玉箏指冽"，"露香海闊"。

遍幽谷，霜飆泣緊，夜雨揮竭。耽夢駝音緲忽。銷魂舊曲漸滅。正落腹濃醇先亂舌。一歌醉、瘦了終闋。料過雁鳴沙掠君去，天山更飛雪。
啼血。最憐杜宇聲切。怕蜜杏偏隨東風嫁，漫説花戀蝶。休誤棄凡緣，由是輕別。玉箏指冽。憑斷弦、畱記氊穹圓月。
靑鏡重磨珠盈睫。堪回首、露香海闊。有人在、黃蜂歸處歇。
且翻悟、孝景芳懷，待問解，前塵漢武千千結①。

【五絕】無題（中華新韻）

叢雲遮素日，寒氣入清明。
風冷悲花語，離人不敢聽。

【五絕】四月雪（中華新韻）

才說春意至，又見雪紛飛。
悄語慢相問，歸來復為誰？

【七絕】連翹花

四月平煙住晚春，明緗一簇驀然新。
含光凝露斂清影，任是無言也動人。

【七絕】再聚衿園印象

半湖清水照緗影，烈酒三杯熨掌心。
幾盞華燈撩夜色，一爐丹火暖深深。

【七絕】梔子花開（中華新韻）

閣暖忽聞隱隱香，白蟾清逸透紗窗。
玉箋遙寄贈花者，春意遲來念久長。

【七絕】夢友（中華新韻）

白水清音繞遠山，孤星獨月對長天。
與君遊曆八荒外，夢裡一夕過萬年。

【五律】憶壬寅歲初夜讀

雲隱夜初上，春寒浸遠城。
蒼松思不語，棲鳥倦無聲。
窗下孤燈白，階前落雪輕。
閒翻蘭友句，句句是離情。

【五律】春（中華新韻）

客居冬日久，四月晚來春。
一夜融雪盡，千山聽水新。
南風薰淺草，喧鳥動深林。
最愛雲仙好，也學遊子吟。

【五律】立秋夜（中華新韻）

入秋清透夜，無事念閒書。
風軟攜香至，螢光照水浮。
小蟲私語密，半月素華疏。
花影軒窗上，搖搖和玉燭。

上林納新

（壬寅再游上林苑，迎Tim 入掌心詩社，贈諸君）

上林風景異，季夏風輕揚。
東園通幽徑，西湖碎金光。
炎炎烈火酒，紅焰納新掌。
三杯清涼茶，淡盞心意長。
低首接耳語，仰天見雲翔。
持杯夜論道，擁爐啖紫香。
同聲來相應，同氣自相求。
笑談越古今，長論知春秋。
神思接千載，天地念悠悠，
大視通萬里，星垂大江流。
萬事有始終，萬物本同源。
神意蘊其中，裕如對流年。
隨意見真性，騁懷宇宙間。
赤子心坦蕩，大道是自然！

上野櫻花行

（記壬寅掌心上野櫻花會）

北地春時短，櫻花上野新。
岸上人如織，樹樹落粉雲。
水光浮淡影，流轉空無痕。
白鳥悠然行，雙影自相親。
墨羽落纖葦，嬌啼喚卿卿。
左右勤相和，自然音天成。
嚦嚦溜似玉，生生如剪明。
閒引賞花者，靜立聚神聽。
頡頏比翼飛，翽翽繞疏林。
風來柳相迎，輕搖明緗嫩。
雙雙枝上憩，依依訴情深。
萬物有靈性，造化不弄人。
今有尋詩者，對天長嘆思。
難述天意妙，恨無生花筆。
轉身見佳人，恍惚夢依稀。
前世與今生，今時是何時？
回望來時路，歡顏有幾多？
低首思華年，處處醉錦瑟。
展眼終成空，俯仰今成昨。
萬事承天意，當惜此一刻。

衿園行

（壬寅掌心詩社同賀文刃生辰，歌行留記，贈諸君）

適逢夏晴日，與君訪衿園。
鬱鬱林含綠，聲聲鳥鳴澗。
主客雅相和，北坡笑語喧。
憑詩尋文跡，處處有洞天：
佔狼道中論千古，清音橋上觀自然。
寒塘渡影鷺非鶴，雁塞迎風去又返。
圯橋寶樹拏雲勢，融雪入伏水不寒。
小徑陰平待墨客，鳴蛙噤聲聽諸賢。
轉眼日夕至，依依歸上林。
主人殷勤意，美酒佳餚新。
推杯又換盞，鮮品慶生辰。
合掌同相印，真意對真心。
真心自古不易得，真意從來稀有聲。
暮色爐火交相映，諸君圍爐詩情興。
縱有萬語論不盡，示劍明志滿赤誠。
一劍在手士子心，恣肆坦蕩氣恢弘。
大道不孤天地鑑，長歌一曲伴君行！

【五律】乙未年多倫多中秋月

月滿千江靜，銀輝萬戶眠。
暗風穿樹後，紅葉落窗前。
春去驚新夢，秋來恨舊年。
今宵頻望玉，愁緒又綿延。

【七絕】四月雪（中華新韻）

四月梨花自在飛，不知冷暖亂風吹。
深居不問窗前事，偶有金樽喚月歸。

【卜算子】 晨起（蘇軾體）

別夢起初晨，鳴鳥輕紗霧。撲面泠風葉底知，寂寞層層樹。
爭艷百花開，盛夏何曾住。來去匆匆似夢舟，彼岸虛空度。

蜜月湖楓葉行贈內幷呈同行諸兄

注一: 西历二零零五年十月九日,與朋友二十餘人同遊蜜月湖(Muskoka Lake)。蜜月湖距多倫多以北百二十餘裏，是賞楓佳處。

注二:《世説新語•雅量第六》(阮遙集) 嘆曰：“未知一生當著幾量屐!"。

注三:《晉書•劉伶傳》（劉伶）常乘鹿車，攜一壺酒，使人荷鍤而隨之，謂曰：“死便埋我!”。

天工豈共畫匠語，一夜霜生萬林紫。
山河變色人動容，呼我朋儔七八子:
"百里看楓莫辭遠，一生能著幾兩屐?" (注二)
飛車一行出北門，原野如染山如洗。
即登船樓眞快哉，湖光雲色共徘徊。
流丹島如出水荷，紅肥綠瘦次第來。
四壁雲山如夢裏，夾岸人家吠聲外。
勝景眞如方外物，春夏秋冬殊奇態。
眼前有景需行樂，曠懷誰顧草木衰。
如此湖山眞吾土，及老至此死便埋! (注三)

【五絕】插花

新翠立春堂，秋煙借葉黃。
前生從未遇，相繞作詩行。

【七絕】觀自在

跡尋花舞無風起，豎罐橫根錯夢縈。
顛倒世間觀自在，量週沙界自澄明。

【菩薩蠻】亭

文窗繡彩雕欄舞，風亭暮卷梨花雨。芳樹倚瓊枝，蜻蜓立靜荷。
華池晴日翠，燕影翩翩對。春早踏晴沙，樓明耀錦霞。

【更漏子】煙火

一聲聲，一束束，五彩雨星綿促。銀花落，舞翩遷，月橋不夜天。
花燈後，歌鼓奏，龍舞笛簫更漏。曲終散，冷幽煙，悵然轉瞬間。

【菩薩蠻】冬雪孤亭

空枝初雪殘冰掛，孤亭西嶺冬凝畫。百鳥罷其鳴，蒼山難見萍。
樓台霜色蓋，潭澗清難再。冬日賞心難，北風逆水寒。

【鷓鴣天】為卿十賦鷓鴣天

新翠桃紅春滿田，為卿首賦鷓鴣天。滿園青綠晴煙醉，暮雨飛江遙岸前。
風微動，絮延綿。江山千里換容顏。鶯啼燕舞雙雙影，楊柳依依十里連。
半夏荷風半鬱芊，為卿再賦鷓鴣天。紅脂搖灩南塘碧，玉影婷婷隱絳仙。
塵不染，頂雲肩。暗香疏影滿池邊。沙船撐入蓮深處，閒蕩浮萍楚水間。
一夜楓紅秋露寒，為卿三賦鷓鴣天。空峰暮雨草幽澗，漾漾微波影嶂巒。
山青秀，水潺潺。蕭蕭蘆葦岸邊盤。幽幽古徑游絲絮，風捲梧桐片片殘。
冬月繽紛輕舞旋，為卿四賦鷓鴣天。古亭西嶺三霜蓋，踏雪尋芳隨眼緣。
暗香動，遡清源。蒼華百媚韻梅全。瘦枝冷艷清幽處，天禁爭春琴轉弦。
千里晨輝雲幻懸，為卿五賦鷓鴣天。乘流舒卷馳鉤弋，鱗湧煙波碧水間。
聚城畢，散天邊。蓬萊神境遁飛仙。萬端千瑞隨心界，一縷清風終化煙。
鼓瑟瀟湘笙磬懸，為卿六賦鷓鴣天。蒼梧冷浸秋悲入，也有箜篌愁對園。
軸輕轉，扣和弦。未成曲調淚如泉。多情總被無情忘，難覓知音詩寄言。
花落浮萍遊子單，為卿七賦鷓鴣天。離家千里曉霏雪，陌上年年草畫欄。
西樓外，望千山。星辰搖曵月殘寒。別愁籬落雲遮暮，醉夢西窗心始安。
渺渺幽煙含翠園，為卿八賦鷓鴣天。野舟浮漾游魚伴，瑤影明窗閑靜軒。
鄉樹綠，影千千。素秋芳色暮輝先。忘塵俗士征鴻盡，夢筆雲樓逐鶴年。
清茗新芽春露鮮，為卿九賦鷓鴣天。爐香裊裊青煙淡，梗葉粗浮沸水前。
心先靜，品凡緣。一壺清水共神仙。苦集滅道喉中悟，茶若人生甘苦連。
零落三千綺夢煙，為卿十賦鷓鴣天。浮生一闕終成幻，雲淡風輕敘史篇。
非明鏡，亦非蓮。慧觀空念照無邊。無求無著周沙界，如去如來不動遷。

夢回燕趙

蕭蕭易水別，仗劍翺大漠。
雲浮萬裏遠，隱隱見五岳。
野村炊煙薄，皇城雞犬惡。
窮嬰落地死，權貴日驕奢。
揮劍決浮雲，劍鈍狂風作。
雄劍陷泥沼，雌劍落虎穴。
隔水遙相望，黑雲壓城郭。
雌雄兩分離，殘刃守一諾。
螻蟻各偷生，芸芸不可託。
文士嚼句章，武將乏韜略。
一身去燕趙，走馬踏山月。
回首易水寒，悵然思衛霍。

【相見歡】秋月夜

不聞桂子香飄。雨瀟瀟。昨夜冰輪霜露轉良宵。
伶俜繞，岸邊笑，淡煙遙。端盞舉頭獨唱海天濤。

【菩薩蠻】初雪懷人

侵晨飄雪綿綿絮，縷羅香隱迷思緒。清氣透寧寒，念君昔日歡。
夢曾温酒席，笑語晴空碧。皙手弄蘆笙，玉廉驚啓程。

【卜算子】冰蓮

飛雪自天来，飄落平湖攏。霜露茫茫漠海濛，瀲灧微波動。
冰海植瓊莲，惊叹神雕宠。晨起光明显素華，绚目嶙峋聳。

【如夢令】冰瀑

天瀑寒中凝固，冰殿懸浮空柱。枝葉綻瓊花，無意惹梅生妒。
環顧。環顧，風舞雪飛銀素。

【虞美人】救恩（中華新韻）

水光山色家何處。千島湖中矗。憑欄眺望感秋陽。疊翠清輝蕩漾映瀟湘。
人生歧路來尋找。慨嘆冬寒早。茫茫人海救贖恩。引領羔羊歸向永生神。

在水一方（漢俳）

1
霞飛鷗靜立
湖亦海來光連天
碧波粼粼屹
2
清澈平如鏡
煙波浩瀚疊沙渺
佳人回眸笑
3
伊人遠塵世
穿林過橋抵湖畔
拍岸微波逸
4
沉湎詩書冥
露稀霞飛烟波遙
移步亦曼妙
5
依欄聽浪吟
鳥戲蟬鳴目遠行
奈何心無垠
6
春去夏漸遠
秋蟬不知寒氣近
聲聲歡樂宣
7
秋水長天長
暮色蒼茫風作伴
伊人醉一方

【臨江仙】之一 乙亥中秋

今夜新光初見，何處熠熠生輝。
紅塵幾度又輪迴，清涼台上月，光明頂前暉。
不道涼天秋近，莫疑寒夜冬歸。
人間無處不生非，輕風明此意，隨月彩雲追。

【臨江仙】之二 乙亥仲秋湖畔賞月

暮靄沉沉天氣晚，秋鴻一度橫空。
長天不與碧云同，落霞千里遠，紫氣自來東。
鏡心素手臨風立，隨緣來去匆匆。
林梢新月幾時重，今夕當皎皎，何日復朦朧。

【臨江仙】 之三 阿岡昆入秋

秋色連天橫度，秋雲聚散晴空。
秋來何處意方濃？山山如血染，樹樹似玫紅。
秋水涼天一色，秋霞晚霽皆同。
秋深無語境千重。人行斜日外，葉舞碧空中。

【七絕】無題（中華新韻）

草滿春坪霧滿天，朝含旭日夜含煙。
晨曦不慕七霞彩，著色平鋪露水尖。

【七絕】無題

西窗檻外黃昏後，落日樓頭晚照長。
萬里江山逐明月，千秋大地待斜陽。

【七絕】無題

莫問歸期莫道別，雲霓錦繡晚霞斜。
紅塵一伴何生幸，不諾清風不諾劫。

【五絕】無題（中華新韻）

青山十里遠，落日古今同。
月色欺人目，難容一抹紅。

【五絕】無題

花海丹青墨，留白度雪飛。
平生惟寫意，一筆作春暉。

【五絕】無題

春來草木遲，沐雪泛新枝。
萬里山河夢，清明又此時。
【七律】題尼亞加拉河谷（中華新韻）
千山不懼幾溪流，萬里奔騰一澗收。
棧徑橫行出谷地，楓橋霸道入峰樓。
長風淡定悲歡客，闊水安寧聚散愁。
莫問青黃歸去路，丹霞未老染清秋。

【七絕】倉央嘉措之牧羊（中華新韻）

傳說，倉央嘉措從青海湖逃遁後，到蒙古阿拉善一帶做牧羊人。一日，狼吃了羊，主人不悅。倉說：“我把狼叫來，請你向它論理吧。”果然狼至，主人始知其不是普通人。今仿曾緘體以記之。

心本慈悲且盡責，狼追羊死奈之何。
主人怒斥論其過，我喚飽狼來打嗝。

【七絕】送文刃出差東南亞口占

自古磨盤兩面傷，而今築版一籬牆。
拓荒引水九春畹，李白艾青園里香。

【五絕】園中耕田有感

久戰劍成銀，苦攻旗當巾。
天邊早升月，陌上遠歸人。

【五律】與鐵掌諸兄聚於文府夜吟而歸

上林明月夜，窖釀北坡香。
醉眼望星斗，何方是我光。
低眉尋道路，高蹈唱滄浪。
螢火掌心語，丹青萬里霜。

【五絕】二首 吟雪

寒影隨風盡，冰霜入土融。
難留雪花白，可待葉楓紅。
賞雪莫吟誦，飲茶宜悟禪。
何曾窮筆墨，飛白舞詩篇。

【七絶】芹宮調

情寄宮商逆耳音，墨香清氣潤瑤琴。
芹桃六藝修於道，一意孤行赤子心。

【七絶】芹藻情

率性塗鴉問鬼神，畫符無累自天眞。
陰陽意象兼三色，戴月隨風石道人。

【七絶】雪

天宮盛宴灑瓊漿，凝絮紛飛掩草堂。
白紙一張無語寫，春來化作淚千行。

【七律】天涯

一壺濁酒醉天涯，駐足他鄉即是家。
拂盡風塵拋倦意，吹開迷霧見朝霞。
夢中曾慕桃源景，海外方知五月花。
回望雲橫秦嶺遠，秋聲鴻影憶年華。

【五絶】南國桔樹

千年桔頌哀，天問久徘徊。
剛直迎風樹，居然無處栽。

【五律】知春

殘雪消融盡，雲中大雁回。
綠波隨鳥唱，細柳逆風裁。
憶感寒冬冷，驚聞鐵鎖哀。
彭城冰凍久，可有野花開？

【點絳唇】（馮延巳體）歲末

歲末天寒，北風漫卷飄飛絮。
閉門封戶。豈止難行路。
戰禍瘟災，猶嘆斯民苦。何處訴？
地悲天怒。誰把蒼生誤？

【七絶】咖啡約

香濃磨得半生癡，不枉多情滴片時。
道是相思從此解，於杯盡處復相思。

【五律】鄉愁偶憶

夢裏推窗望，孤山淡到無。
初黃籬下菊，共白荻邊蘆。
梅鶴猶妻子，情懷亦丈夫。
堤前人盡老，未老是西湖。

【水調歌頭】簾起隔風月

簾起隔風月，葉落裹車塵。可知行客無恙，俱為可憐身。幾點秋心安好，憶到深凉未曉，從此怕霜晨。眼角積湖海，眉底在長門。
別君後，聆鳳笛，佇黃昏。陌頭負手，容易疏忽過來人。花有生涯無數，莫向煙波存語，轉處已銷魂。也問長街影，多少是燈痕。

【七絶】無題

如煙往事半封塵，難溯當年翠柳春。
止水情殤成舊夢，秋風秋雨立秋人。

【五律】初雪

寒流憑素裹，何以照佳人。
款款時光老，翩翩舊夢新。
風前無世故，劫後有餘春。
悲喜循幽徑，往來堪比鄰。

【雨中花慢】壬寅孟冬撐傘閑步

一傘江南飛抵，靜滴枯荷，遠憶靑屐。望垂髫如箭，正落煙白。海內天涯因雨，堪把舊眸今拾。漸葉凋橫水，雁羽低穹，客魂寒陌。
時空漠漠，未語有聲，似此曲中生濕。旋又到、蒼崖對海，感恩麟獲。漫道佳緣豈是，功名幷轡情色。嘆茫茫意識，乍來澄宇，你我方出。

【向湖邊】賞西湖秋夜集賢亭

夢是飛檐，心凝擎柱，肝膽鋪成亭立。獨佇漣漪，攬湖山空色。又特地、斜柳吹風，明燈流瓦，遠岸眉峰迷惑。更遣分身，向波中倒揖。
會雅招賢，自引風流客。千載幾歷劫，終平安脈脈。蘇白曾來，但誰人離席。嘆紅塵聚散雁鷗翼。況還阻、不盡蓬山之外惻。且意存胸，倩虛身登得。

【卜算子】二首之人言胡不歸

(一)
人言胡不歸，不識歸何處。踏雪追風已式微，唯遇梅花樹。
枝上有星空，地上多歧路。遙問星辰可有家，藉我心安住。
(二)
衹道家無形，總在心歸處。欲問何方安我心，左右無人顧。
心結有千千，知者唯三五。常與初心賭明天，不論晴和雨。

【清平樂】夜雪如晝

夜雪如晝。君也無眠否。不若推窗尋左右。拈朵飛花入酒。
休道錯了春秋。心事早付東流。滿地星輝成簡。萬語難寫開頭。

【七律】客途遇雪有懷

平明窗外雪澌澌，楓桕寒園舞素枝。
極目千疇生玉處，放懷萬木綻梅時。
不疑梁苑飛佳詠，還怯藍关缺好詩。
料得繡屛人正淚，一樽未盡卜歸期。

【念奴嬌】攜妻蜜月湖雨中賞楓

翠微高蹈，見半湖秋影，一天煙雨。喜看丹楓妝洗罷，二月花容凝露。出浴楊妃，浣紗西子，未比卿嬌嫵。樽前漫舞，綺霞飛上秀句。
堪笑杜牧癡迷，幾回俯仰，幾度征驂駐。老子興來殊不淺，分付詩心尊俎。誰屬金荷，還看德耀，吟醉天涯侶。問聲遼鶴，太行紅葉嫣否?

依韻聯句者：金有元、陳舸、陶然

金有元，杭州詞人，曾主持出版《杭大詩詞》。
陳舸，吳興詞人，居加拿大。
陶然，本刊古典詩詞編輯。

【陌上花】詠朝霧閣仙人掌（三人依韻聯句）

注：朝霧閣，仙人掌科植物，身形高大，多見於美國南加州、熱帶及沙漠地區，因其植株上數層大葉，略似樓閣，故用閣字命名之。蓋因南加少雨，土地干燥，仙人掌自有特殊技能，從海邊晨霧汲取水分。兩者合一，此稱朝霧閣。

終年少雨多晴，阡陌瘠荒龜裂（元）。對影蕭蕭，疏翦幾番清骨（舸）。筆端未許生花晚，入夢染塵羅襪（然）。近晴沙、認取洛神微步，綠香輕拂（舸）。
似牽衣、恰漠東堪記，艷蕊曾邀廊月（然）。但許風情，醉傍小紅開徹（舸）。玉簫一曲垂虹過，低唱誰憐靑髮（然）。最堪憐、自把春秋朝霧，閣成詞札（元）。

可可西里

１９９６年５月１２日可可西里考察途中，叶格以北８０公里楚玛尔河某地。１９９７年７月整理。

注：

（１）点地梅，为高原苔藓类植物，生于海拔４０００米以上地区，其色彩、图案十分精美。

（２）太阳湖，为可可西里众多湖泊中的一个，在布喀达坂峰与马兰山之间。

（３）化用艾略特《荒原》句 。

（４）拜伦《哀希腊》句。

（５）可可西里曾经每年有成千上万的淘金者。

（６）化用美国诗人Theodore Roethke 诗The far field中“一个人面对他自身的辽阔”句。

我毫不驯服，不可解说
我在世界屋脊发出我粗野的叫声
——沃尔特．惠特曼
０
是谁如此坦荡把胸膛挺向天空挺向太阳
一声
苍凉而尖锐的声响将用以捆扎的寂静割断
大地徐徐展开空旷徐徐展开
然后　无声　无息
１
这时
那个母亲死后仍能茁壮成长的婴儿哭了
风带来杀戮的消息又把血色叠进无人记载的历史
一夜之间人们忘记一切只记得预卜明日的梦
草色青青狼群嬉戏马尾微斜羊在反刍书页
太阳曾支在两山之间犹豫升起还是坠落
月亮也曾在这里静卧
然后　我来到
倒下的群山和站立时一样高大
静静睡着和静静醒着毫无区别
往日的血痕已布满点地梅最后的回望色彩斑斓（注１）
记忆在山的腋间沉睡为冰川
一片雪白几乎看不出曾经哀号曾经流血
直到活着的女人把雪莲花瓣夹在腿间
拒绝哭泣拒绝抽搐除了零星的地震
过滤泪水沉淀悲伤把太阳湖生在这里（注２）
献出了儿子的母亲一代代走进干燥的大地
献出了母亲的儿子喊声没有回音
出鞘之剑在苦咸的西北风里锈蚀而尽
只剩下剑柄被手心的汗水浸透
在残忍的四月暗夜一年一度梦见发芽（注３）
祖父须眉上的冰雪一直在消融
但我没见过真正的遗容
冰柱仍在滴水仍在哺乳大地
千里之外沃野千里
２
没有树木没有麦穗的世界如何让我面对
没有父亲没有爱人的时候我还能说什么
一千匹骏马中谁是我的坐骑
一千座雪山中谁是我的兄弟
记得吗我曾用响亮的声音呼唤过你
但下游的雨伞纷纷张开颤抖着拥抱在一起
而我无人拥抱不需拥抱而且蔑视拥抱
这世界早已失聪却总在云端之外
受伤的鹿狂奔着早已藏匿于悬崖之下
与一只寻觅午饭的狼面面相对
看着我咀嚼华夫饼干它扭头而去
伙计　我唯一的错误在于有高傲的祖先
无论在雪线之上还是雪线之下注定孤独
无论在山头还是在山脚只有枪声
星星蜜蜂般卷成一团从头顶飞过
甜蜜不属于我让宁静属于我
“但是除了太阳，一切都已沉没”（注４）
人群随着海水长途跋涉远避低谷
穿透云层的利剑也刺穿了我
黑鹰盘旋时针盘旋而所有往事凝固
让我抚摩岩石的冰冷和火烫
让我昂首饮雨低头沉思
独立于车水马龙之外远离被装订成册的幸福
地理书找不到我地图册找不到我
这语种只有我一人使用
剩下的只有聆听
我听见仍不平静的历史和即将诞生的胎音
我听见时间的利器在时间里磨砺得如此锋利
我听见
淘金者的镐头与骨头咔咔碰响（注５）
人们啊　当你们看见我的心
你们只惊眩于金子的闪光
而对他的来历一无所知
他们在远处用神话谈论我
３
正午时分
当太阳拉开满弓
当我第一次舒展面对自身的辽阔（注６）
地球的敏感部位似乎没有红晕没有抚摸的痕迹
世界通向我的吊桥颤颤悠悠不时有木板下坠
无法目睹我的全貌
就像从被狼和雕咬噬过的残骸堆上
想象一头公牛
因为生于比高原还要高的地方
因而比美丽更加美丽
该用什么丈量
用庞大的野牛还是用精巧的红狐
我的心正如我的外形
有羚羊的草坡也有绵羊的牧场
温驯的白唇鹿在雨夹雪中沉默
狂暴的野马在雷鸣时用鬃毛拂灭电闪
肩上常常是微笑的雪花和哭泣的雨水
心中常常是奔走的河水和守望的湖泊
群鸥翔集使高山转身注视
这样的感觉让我伤痕累累因而更为优秀
这样的爱和这样的恨让我无以复言
这就是风沙
抖动的现实吹起曾经折戟沉沙的历史
重新将冰雹和沙砾搅拌在一起
奔走着舞动着撕打着呼号着
翻滚着向新的星球飞去
这就是飞雪
在时间之马和空间的大氅之上飞舞
让所有的眼睛空茫凄迷
在马蹄与地面之间咿咿吟唱
让所有的耳朵跌落为地衣
之后　只有顺着粪迹寻找去向
４
在另一个世界被追逐的灵魂急不择路
逃向这空旷地带气喘吁吁
在月亮即将落下的时候
他们的气息才开始安定
翌日的清晨里他们洗过脸的河水
红而又红
来这里与我相会吧
所有的神祇所有高尚的心灵
在明净的天空下作一次畅谈
在你们被追逐的道路上遭遇了什么
在我还没有醒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草原之上翻滚于天空的云团
那正是我灵魂的形状
天空之下奔腾于大地的野牛群
那正是我灵魂的形状
来这里与我相会
５
是谁在地球之巅如此静穆地
承接过风暴、雨雪、丽日和幽蓝的星光
如此空旷如此沉默
讲一种别人不懂的语言给太阳
东南西北的地平线联成浑圆正如我的梦界
已记不得降水记不得火山只记得陨石的降落
所谓沙金是星星的碎片
所谓歌声是心灵的碎片
是谁如此坦荡地把胸膛挺向天空挺向太阳
是谁　还有谁

珠穆朗玛

唵

我，一个永远无法读懂的永远之启示
你们，永远也铸不出一座佛像如我
我，八千八百四十八次的抽搐和悲恸
你们，不要让我看到你们一千次倒下
我，伸出了沉重的右臂和握珠的左臂
你们，将看到有两条江河向海洋奔去
我，白雪覆盖下五千年的悲哀
你们，像河水一样向远方倾诉

嘛

自己葬于天空
灵魂奔走大地
把泪水交给湖泊
把记忆交给石头
把肉体交给鹫鹰
热血使云彩翻滚如潮
灵魂使天空湛蓝如洗
然后，用你们的眼睛
注视我的眼睛
切勿从马背跨下
切勿在雪地仆倒
切勿在风雨如晦中祈祷
切勿在雷电如鸣中捻珠
——在读懂我之前
当你们嗒嗒马蹄敲响我的手掌
当你们咩咩羊群呼唤我的太阳
当你们毡篷呼呼如鼙鼓时
当你们经幡猎猎如碎云时
——我将拥抱你们
在你们的耳轮被晒焦冒烟
在你们于风雨迷离中追赶羊群
在你们的儿女粗壮如山冈
牛粪烟呛住孩子们的咿唔声时
——我守护这片随我隆起的大陆

呢

让狗看守你们的情欲之门
和它一起，仰望我们的星空
闭上眼睛，听远方
猫头鹰在叫谁的名字
草原沉默不语
鬃毛涌为河流
马群戛然而止
大地僵直凝固
此时，我在静静聆听
请从盖满野兽脚印的冰面走向海洋
请把酒杯般的湖泊留在身后
请昂首走出漠野
请勿停留听有人唱歌
你们策马自山际而来
让我激动让我悲哀
感慨自我醒来的日子
呼吸呵热了雪雾又一片冷白
骑马正骑在世界屋脊
看脚下一片茫茫苍苍
濯足正浸于黄河长江
最后的污垢还于原地
太阳 月亮
星星轻轻从肩头滑落
从这片土地跨上马背
从这片土地扬鞭前去

吧

轻叩高原之月空旷的回音宏亮如羯鼓
初发之蹄踢响带露的太阳清脆如石块
请在这两种声音中寻找我的存在
桑烟氤氲在天空飘成云的佛像
湖水涌涨在草滩画成远古的图腾
请在这两种画面里领悟我的启示
请记住你坦背左衽的祖先
请记住你短袖为帽的祖先[]
在你的祖父断头的峨博[]前无须旋转
在我臂膀伸展的地方无须登高
我还会升高伸入你们的蓝天
你们在很远的地方便可望见我的额头
我抵上太阳让你们熟睡
我闭上星星让你们早起
我让微风抚摩你们的头发
我让清泉照见你们的良知
我一片银白
你们无须朝拜，无须再献哈达

咪

在牛群能看见我，牛群能看见我
而你们看不见我的日子
我将崩塌
在猛犬狮子般仆倒
又狮子般人立的时候
我将崩塌
在所有纪念碑陷入地下时
我将成为众矢之的
箭镞乌鸦般飞来
落满我的胸前
太阳不可能融化我而你们可以融化我
请带着海风归来，撩开我的眼帘
让我用一千只手抚摩你们
请用一千只手抚摸我

吽

高举青稞穗在你们欢乐的歌声笛声笑声中
高举初生之犊初生之羔初生之驹在你们的舞蹈中
在你们马蹄触觉草芽生长时请歌唱
在你们的大眼睛牛羊的大眼睛看见星星时请歌唱
在你们的孩子成长为雄狮时请歌唱
在你们的银佩丁当作响时请歌唱
在你们的衣衫飘成旌旗时请歌唱
当那匹黑马闪电般将亘古草原划破之后
呜呜号声嘭嘭鼓声嚓嚓钹声沉默于斯
你们黝黑面孔面对我雪白额际
因而我的河流九曲回肠
因而我的雪水汩汩作响
因而我的泉眼粼粼闪亮
我的孩子，我落拓的子孙们
我的孩子，我温柔的牛羊们
我  你们 我们

烟：或从烟囱中长出的树

雷声在远处滚动
云端的假寐醒来之后，竟记不起
前世是一朵逃逸的烟，还是
一棵疯长入霄的树
只记得
那是座废弃已久的房子
门紧锁，窗户已被钉死
不知该叫坟头还是粪堆
不知是从椽柱脱落的部分
还是本来就是柴薪
匆匆拉近灶火
只记得
锯末像面扑撒向史前的白纸
美丽的圆有枝条的功绩
而今他的圆润正擀着我最后的年轮
一滴滴树汁正走过斑马线
寻找伤口圆睁的眼睛
而现在
烟霭早已进入历史
长长的鼻孔
没有歌声也没有咳嗽
也感觉不到辛酸
只是无尽的忍耐中
无声的生长
是雷电还是自燃
在焚身之火中爆出自己的种子
在滚烫的火里沐浴新生
灰烬成为我所有的肥料
但铁屋的门一直关着
没有一点缝隙
直到找到一个悠长的烟囱
像母亲的产道
那里有可以看到星星的黑暗
和舒适的温度
又让我穿越了千百年
才登上屋顶
开始风中之舞
死本是生命的主题
生命是死亡是重复
一曲飒沓让天空充满仰望
是谁的书法饱蘸生命的黑暗
而让生命如此张扬
烧不倒的挺拔
几成香火
不绝如缕
熏不黑的星空
炯炯然
如不眠的祖先
火，是倒立的雨
雨，是倒立的火
已经无法清楚地辨别
都是继续轮回或脱离轮回
雷声在远处滚动
千百劫之后
第一百零八个绝望者爬上屋顶
在点燃自己最后一个烟卷时
看到了这一颗树
他和我同时明白
此生来世只能孤独地生长
只能从废弃的房子之烟囱伸出
以曾经的烟的形状
向天空之空旷
上帝,给我一片绿叶
仅仅一片
如果更多
就成为天堂里的一棵行道树
归队后享受
永恒的宁静

词汇

“我们的灵魂里有光明的一面也有黑暗的一面。” - 荣格

词汇的风筝在另一片原野
与我同行
仿佛远方高空隐约的雁子
是一部分没有跟上队伍的我
失散的骨肉般
被另一部分词汇寻找
那部分姗姗来迟的悲伤
与光秃的树
与银白的阳光
被时间的画框定格
永恒的黑白分明的痛
一幅无以名状的感觉材料
流浪
生死之间苍茫而辽

诗

1
诗在穷途末路
绝不在人与神之间
被魔的恶棍逼入夜的墙角
是形而上的流浪猫
哦，实际上比猫瘦小
被黑暗浸泡、稀释
对抗恶魔只能雾一样高大
词汇一样威猛
2
该死的镜子
投靠了深渊的乱石
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时间的外贼
竟无一句箴言穿透语言的胶布
能说出的
只有一堆虚词
一群主宰人间的猛犸幽灵

新闻

新闻多半是夜路
很少星光
星光是存在的
只是被涌入人间的人群
不断挤压
不断地被吞吐的海量的语言瓦砾
掩埋
因此
实相无相了
午夜是我时常斜靠的墙角

日历

我跟日历没有过节
日历太小
风无边
一杯酒下肚
我与日历握手言和
我们是一对
心知肚明的傀儡

风

我在风筝上
风啊，请将我吹离
梦的匈奴
不明的帐篷
把我放在异域的草原
叫风继续吹着草低
阳光啊
让牛羊保持明媚
我们都不说话
把歌声留给百鸟
把舞步留给金色的麦浪
把欢笑留给溪水
我只要空谷
空谷是我

证明

时间再一次被夜梦证明
它的残缺
与破败
看不见白日激昂的光泽
在夜的退无可退的角落
像一堆被失眠收留的
破铜烂铁
正因此
它露出了没有盗洞的出土器物
的可疑边角
突兀在陌生的时空中
等待挖掘、擦拭
并洗去长久包裹的封土
也只有少数人
能从丑陋的沉默中
读懂万古的沉默

状态

我不断收留
夜梦遗弃在时间的废墟中的
流浪猫
并以粗糙的词汇
一一编入诗的文本
然后再一次遗弃
草稿的荒野

听

偶尔瞥见自己在聆听
一种声音的开示
醍醐灌顶之后
又是漫长的遗忘
风带沙尘
贯穿整个生活的走廊
逆水行舟中
我必须时刻提醒自己
保持一个门缝的光
勤于挖掘
直到抵达通往戈壁的绿洲

漂木

有时我就是一根滞留于沙滩的
昏昏欲睡的漂木
要等多久啊
要等多久
才有突然来临的一阵浪潮
将我推醒
我实实在在地向前推进了几步
就几步
已足以让我
因醒来
而满心欢喜

蚁众

这没有什么特别-
蚂蚁刚好可以建造蚁穴
蜂鸟可以筑巢
蜘蛛可以织网
我们人
刚好可以建设一座座城市
都在地球上
除了偶尔
蜘蛛也会向它们的太空
发射一根探测的丝线

守

来不及了
我把锈迹斑斑的容器
打磨成一把精致的小刀
刀进一步迟钝的时候
希望还有铁质
可以默守
像一块四面闭嘴的石
默守着
心中的玉

片刻

只有从忙碌中停下来
那个片刻
窗前的雪花才是梨花
远处的群山
才能流动
冰雪之外
水，保有足够的耐心
与爱，彼岸一样宽容地等待
每一个抵达的摆渡
所有的干涸
都无法阻止心中的草叶
无声的茂盛

碎片

碎片，以一种瘦骨嶙峋的存在
抵抗无边无形的包围
并终将脱颖而出
成为鹅卵石
或者残垣断壁的本真中
钻石是少有的异类
在大的尺度
不规则的超小行星
自由的岛礁一样倒立着万刃
是不规则美的硬物
悬浮于太空的永恒之中
突兀与美的和谐

梦之舟

诗的空碗不足以果腹
灵魂的野狗瘦削
拆下午夜的门板吧
作舟
余下三千大千世界的梦
作海

撞

时间的野马撞坏了
仅有的瓷器
文字只是作最后
无望的修补
来不及审视的
扔给一路遗落的废墟

提及

不能以诗的句式重塑
不能以名词命名
一种状态
被我提及的时候
也只是一阵薄雾被空气提及
…
没有人在里面
没有人！
光，虚晃一枪的弹头
将所有的鸡鸭赶到集市
论斤称量的得失、刀锋、天平
不得不凝固的血
流通的信誉

爱

爱，怎么涂抹
都有化学的异味
它是一个约定俗成的容器
要么婴儿的皮肤一样
会痛，但说不出
要么螺壳一样会响
但空无一物

辨认

世界扔给我秋风一样多的诗句
让我辨认
就像初次钓鱼
对一大片高深莫测的湖
心存侥幸
仿佛那就是我们自己深居的水
诗句让人会痛
是上钩了又想上钩的鱼饵

站台

我说的不是旷野的风
不是秋后的遍地的麦秆
我是说舞台，层层的帘幕
人群、各种声响
油腻的宣讲
或者陈词的咏唱
道德，沉睡的的怪兽
它隆起的脊背是噪杂的旧站台
仿佛，地下深埋着一座
未被盗掘的王陵

空

船舱是空的，我总想注入什么
一直没有最适合的
我曾经想到麦浪滚滚
想到完美的雕塑
清澈的水
等我历尽千辛
找到填充的重物时
船不见了
风雨还在飘摇

时间的箭头

时间的箭头朝向破败
但我们的瓦罐
从数不清的碎片
粘合，再尝试粘合
无数次拼凑
终成一个再也无需任何材料
而圆满独立的
合格品

作品

一首诗在我的手指上完成
像是天意
而我是被动的写
山洪爆发时
我并不急于表达
穿针引线的编织
一朵美的小花
一个荒野的长路的里程碑
一件月光的夜衣
四季足够纷繁
而我只是为你提供了
一个如镜的水面
如字的记录
一部分雪花在窗外飞舞
一部分草木在窗内茂盛
我在昼夜的黑白中
来去自如

白纸

每一天我都得到一页白纸
暮色降临时
总会失望地看到
潦草、无序
和琐碎
一群飞鸟从天空飞过
一行斜影掠过我的湖心
冬日的阳光挤进窗帘
一个人躺在床上
是完整的

汇合

方块的文字和我一样
从远处的更远处来
铺向远方的更远方
和我们一样众多
像漫无目的的队伍
像溃散的蚂蚁
没有时间的箭头
又不缺汇合处-
文字从远处的更远处来
我从另一个方向斜插过来
于是今夜的诗歌
像久违的朋友自远方来

萌动

不成熟的草叶内部
涨满了
急于表达的汹涌
我的诗句里
也有按压不住的萌动
面对蓬勃生发的大地
和深邃的天
一片草叶
除了归顺季节
又能表达什么惊天的发现呢

移居

——给新移民
1
从丘陵和河谷纵横交错的川南开始
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车站
移居，一再移居，成了回忆中最明显的事件
移居，不是流浪，不是那种惊恐不安的浪漫
不是旅行，浮光掠影
移居在人生从容赴死的路上，制造一个又一个转折
象河流从湖泊流向另一个湖泊
象根沿着藤蔓，一个瓜又一个瓜地满足膨胀的意愿
我把每个住过的地方都看成家乡
象蚂蚁一样勤奋, 与世无争
在陌生的语言和食物中随遇而安
可是故国啊，我不能沉浸在你残存的光荣里
对你的追忆象一根魔棍
会把眼前的一切化为废墟
当陌生的东西让我沮丧，让我软弱
我总把我的拓荒者祖先，作为虚擬的精神载体
2
此刻，我想象正站在我出生的山岗上
道路从四面围上来，而河流正在散开
不远处一些村镇倦伏着
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按照家族的要求繁衍
国家、政权以及其它粗暴的名词
象灾害天气那样一代一代摧残我们
但它进入不了我们个人的生活
几千里外的远祖象微弱的恒星
永远照亮我们的内心，
照亮家庭、邻居、村庄和耕种的田野
谁能赋形于我们是一棵树，而不是一只鸟
对于为觅食而奔忙一生的鸟
祖国是一个抽象而奢侈的概念
鸟从一个地方飞到另一个地方
只是为了寻找食物、温暖和安全
是的，我的远祖闯关东、走西口、下南洋、填四川,
只是为了寻找食物、温暖、和安全
3
乡愁是一种感冒，只属于苍白的贵族
我的耕植者的血统，不允许我错过季节
我由衷赞叹那些与我一样勤奋的人们
按照本能生存，孤独地创造快乐
此刻我站在北美，远离故乡的地方
盛夏正午的阳光
炽烈得象强健灵魂的幻影
我相信我的远子远孙
会沿用我的姓和列祖列宗遥相呼应
那些照耀过祖宗的日月星辰
今天仍然辉煌地照耀着我们
将来仍然会辉煌地照耀他们

父亲, 我和儿子

你在世时总嫌我长不大
你走后我突然就苍老了
你身后的门被重重关上
阳光不能留住
多少蓄愿沉积为隐痛!
我现在当然地继承了威严
留心你的孙子们的所有过失
每当我语调变得粗暴
就有一阵凉风从后面吹来
我知道你正在门后笑我
我轻薄过你敬畏的领袖
你则对我追求的时尚不以为然
现在天暗下来了
灯光象你的手停在我的头发上
过去那些所谓的原则和分歧
其实多么空洞!
时间剥夺了那些漂亮的外衣后
我们何其相似
我的天，我的天，在上帝的花园
你, 我, 我的儿子
终将成为兄弟

弱势群体

谁在乎那些弱势的群体
委琐地聚在一起,象沉默的泥土
而我们高高在上,随风招摇
象一丛丛罪恶的罌粟
我们用法律把他们冻结
在制度的栅栏里,他们只是奴隶
我们的媒体风花雪月
让他们自惭形秽,让他们失语
没有人要求良心,怜悯的动机可疑
在灿烂的享乐中,没有人在乎公正
我们是被制度荫蔽的骄子
我们信仰的只是利益
谁在乎那些弱势的群体
那些被我们的时代遗弃的兄弟
他们怨毒的绝望正在空气里弥漫
当我们突然被什么惊醒,
就再也不能悠闲地呼吸

题朋友旅行摄影

你留影的是万蓝之蓝，万绿之绿
仿佛山川是它们渲染过的街景
阳光, 到处是阳光
有的地方阳光像斗牛一样热烈
另一些地方阳光像猫一样安静
只有一些山留在镜头里
更多山，在感受中
只有几朵花进入视野
但更多更多的花开放了心情
用不着比拟溪流瀑布了
它们和你一样总在路上，怀着冲动
累过，病过，那是掠夺者的代价
你镜头扫描过的地方
风景像珍宝被席卷而空
很多时候我们看不到的目的
转个弯就突然遭遇
旅行，摄影，多像灵感
所有场景都预习过了
迎面而来的，仍然是新鲜

哲人之死

你站在这些日子, 挡住我的全部视线
冬天的树枝象骨头一样裸露突兀, 支撑了冰雪的空间
人永远不在了, 遗产象矿藏一样被埋没
你的沉默是民族的耻辱, 整个民族的沉默是我的耻辱
在不可抑制的洪水前, 你选择了孤岛, 接受淹没
固守良知的底线, 使孤独更加庄严
道德有各种伪证, 只有牺牲不容怀疑
你以一已之轻, 使历史失去平衡
耕者有其田, 智者畅其言, 一切深刻源于朴素
被你的悲悯惠泽过的, 仍然被你的悲悯振奋
衣食是大众的第一要素, 自由贯通其中
那些被渐渐忘却的精神, 使高尚的人流下眼泪
是常人常性的奇迹, 是混沌中的浩然之气
你沉重走过的地方, 留下的是冰川的擦痕
失败只是失去繁枝赘叶, 树根仍然光芒一样辐射
在历史黑暗漫长的甬道中, 你以你的熄灭点亮了一盏灯

夜色阑珊（组诗）

第一次，和诗友漫步夜色里的High Park，夜色阑珊，花树簇簇，樱花，玉兰，紫叶子，迎春，杜鹃，就连松柏，枫树，杨柳……在夜色中都变得别有一番诗情画意。加上诗友们一路雅赏妙语，幽默风趣，让静谧的时光充满活力，整个公园都与我们一起诗意盎然。几天过后，写字记之。

1
幽蓝的天空
时间在那里梦着
眼睛看见梦的花瓣
一片片贴在夜空上
一朵朵开在时空的树枝
一树一树盛放无声
香飘水上
诗沉心底
2
一处留一串笑语
陪伴落远之沉寂
花韵词海
深夜细细思量
拢一拢絮语花痴
种于树下
待明日
有心人发掘
书写昨夜恋恋诗尘
还一副夜幕怜花赏星图
3
一人有一朵静蕾
未开无语
夜幕中安然矜持
静侯在心里绽放
嫣嫣然似笑
默默然含情
如每人心中的圣地
4
玉兰独艳于石间溪旁
杜鹃烂漫于参天古树之下
紫叶子默默然如繁星点点
松柏苍翠繁茂如墨
夜色在偶尔的灯光辉映下
如梦如幻
如月下论诗
风致幽幽清逸
5
岁月于久远的记忆中
净化安好
蹉跎跌进湖底
漾化成水中的星光熠熠
玲珑剔透坐于树枝之上
静听夜色阑珊之花语
樱歇了日间的繁华
了然于林间路旁
沉寂韵雅
唯诗适配……

雨笺（组诗）

1
雨和春天一起
在晓雾快要掀开窗帘的时候
悄悄潜入迷蒙的梦境​
用那还看不见晶莹的雨滴​
一点点一丝丝的轻柔​
抚摸还未醒来的肌肤
滑入等待了一个冬天的空寂​
2
雨滴透着绿色的珠帘
穿过春的手指
叮叮咚咚敲响大地的心扉
草儿痒痒得笑起来
敞开枯黄了一季的衣裳
露出焦渴的胸膛
张开干裂的嘴唇
咕噜咕噜喝下春的甘霖
3
雨是春天的话语
雪酝酿了她饱满的诗意
一行行接连不断地脱口而出
她要告诉迎接春天的人们
她是多么快乐又润泽
她是多么甘甜又盈盛
只待那个心有灵犀之人
将她的身心灵通透彻悟写下
4
太阳照耀的日子
雨在晴朗透明的天空一隅
想象自己如何可以与阳光相遇
或许遇见的一刻
自己化为一缕轻烟袅袅消逝
或一层层扩散的薄雾
让阳光明白朦胧中的美
是雨从未来得及说出的爱恋
5
春雨喜欢进入街巷
从木质的屋檐下滑落
总被那里的古朴气息感染
滴滴答答丝线般湿了青石板
以略带忧愁的韵律书写心情
轻柔移步轻溅水花
房前屋后满了思念的兰草
叙旧私语连成天井下的诗行
6
雨急切地想落入人间
明明知道那些描述她的诗文
明明听过那些为她而作的乐曲
但她想寻一个真正的知己
在她还没有落地之前
为她培植各色各样的玫瑰
她以最晶莹的雨珠沁入花蕊
哪怕只有短暂的几个时辰
7
春天在雨声中一点点走近
一阵冷峻带走厚重的冬
一股温柔带来清雅的春
总有人在屋檐下暗自欢喜
也有人在氤氲中默然忧郁
雨自顾自地飘洒淋漓
尽致滋润广厦石林
尽情抒写蕴含的春语
雨笺在淅淅沥沥中翩翩而著

永存的夏

夏天，已不再是浓浓的绿色
总有一些词语，不想说
醒来，意识是一棵树
渐渐葱绿，繁茂
睁开双眼，凋零的苍劲，挺拔
从鸟儿的喙里
抢下了挂在嘴边的一行句子
在太阳还没爬上天空时
一阵清风，几滴甘露
栽入夏天，永存

我想把你放进画里

这样唯美的庄园
应该是你生活的地方
哪怕是徜徉其中
应该有你美丽的身影
因为你，属于这样的色彩
因为你，成就这样的梦幻
目光的极处是天际
之上是云描绘的天空
淡蓝，渐次深入大海一样的湛蓝
云朵以舞蹈画一个如海的家
想让海如天空那样辽远
想让天空如海那样渊博深厚
而你，是一只自由的小鸟
飞上云端牵一缕曦光
对着玫瑰云霞倾谈歌唱
或者，是一条潜水的鱼
环绕着紫色的海洋
星空下静听花的絮语思想
你是一个不知不觉就走远的女子
一个转身就看见森林的女子
一个喜欢薰衣草园的女子
可以让月亮穿行你的梦
伸手接住星光的女子
可以让紫色的香气融化
撒向绿色田野的女子
我想把你放进画里
那个红色的小木屋
将蓝天与紫苑连接打一个结
让现实与希望在此握手
精灵可以安放花瓣羽翼
雨滴可以轻敲鼓点键盘
你从田垄走进屋里
一个白裙飘飘的女子
是你，还是我

走入安大略湖

站在微水波澜的湖岸
想拥抱湖而不能
走入她的清澈​，只是
在浅浅​的水岸沙滩
清凉的水抚摸我的脸，手和脚
那就让湖拥抱我吧
她的气息，她的胸怀
她一望无垠的辽阔与闪烁
我是她的一个孩子，一株草
是久远的一粒石子​，一片花瓣
我和她融为一体
我闭上眼睛不用说话
她已经完全理解我，包容我
甚于我自己​，甚于母亲
我感到安全，没有恐惧
我减少了对大海的思念
安大略湖有海的样子
一味的平和，忘记了她的深厚
变幻多彩，轻微地荡漾
波光讲述着过去和未来的海

吾辈何许人也

(文刃生日，铁掌兄弟姐妹相聚矜园，漫步上林，围篝火畅谈，有感而发，特记存。)

黎明不经意，曙光先醒来
夏日晨起自由抵达
勿寻白鹭天鹅浮龟
静谧寒塘渡口，夕照余暉
鹿儿回眸倒影清波
无雪融桥底，茂草丛生蔓
轻步听清音，潺潺悦耳舒心庭
偶有烦心事，述诸白桦林
日月升落，霜雪无意却有情
枫丹白露，时光无声胜有声
泱泱五千圣贤精华，何以慰先人
遥遥移民坎坷，怎可安享风花月阳
篝火映脸庞，剑指九州七洋同
晚霞悠悠漫西天，无需慷慨激昂辞
牵一水故乡，挥一臂铁掌
执自由之精神，怀博爱之思想
吾辈何许人也
写华夏枫国之侠女枭雄诗章

静秋之思

轻轻地轻轻地走近
不要打扰了沉思
青涩的春日依然停留在梦中
旺盛​的夏日还在身体里
一场场秋雨提醒着生的循环​
几片落叶描绘了死的静美
未来在枝干上站立
荒原的圣洁是再生的蕴育
轻轻地轻轻地聆听
不要分散了凝思
天上的太阳暂时被乌云遮挡
甘霖晃动在摇曳的彩叶
几束透过缝隙的光
季节在时光的隧道等待
花朵绽放，叶子飘零
无声的咏叹是无尽的赞美
轻轻地轻轻地吟唱
不要太高的音调
七彩的音符飘荡在湖面
慢慢升起又缓缓降落
眼睛和嘴巴、心灵一起哼鸣
森林的斑斓是太阳的赐予
湖光潋滟是渊博的清澈
粼粼波光闪烁着绵绵的恩慈

秋之忆

暮秋一点点收回斑斓
退缩到零落的枝条败叶里
躲藏在一栋栋房屋的前庭后院
掉落风的网兜中
回忆颤动于低垂的麦穗
颤动在雨后依旧鲜艳的花瓣上​
田野上走过一个手持麦穗
衣襟上別着蔷薇的女子​
风包裹着薄绒​羽裳
携带着无数的回忆
吹过麦田，刮干湿润的池塘​
掀起江河大海的波浪​
暮秋的颓废无法消灭殆尽
秋的记忆​，随风，越来越丰盈​

湖之心语

你将蓝天放入我的胸怀
让雪山在里面永不融化
静思自己冷峻的内心
可愿为枯草覆一层绿绒
白云不经意飘进我的澄碧
以为找到高远的天空​
飘逸地舞蹈没有打动心湖
可愿为一群鱼泛一圈涟漪
心的平静可以接纳所有的美丽
湖的潋滟不仅仅为华丽的鼓噪
一朵花一株草的倒影
一座桥的坚定
一尾小鱼的游弋
坦荡宽广是心湖的一颗颗蓝莹宝石

今秋多雨

今秋多雨
你绵绵的湿发越发茂密
你的诗是一片一片的秋叶
绿的多，红的少
纤细的脉络清晰显现
你的呢喃，你的絮语
让多雨的季节更加妩媚
雨丝飘渺，似你的心思
你扑捉的是边缘的锯齿
仿若一湾浅浅湖水的浪花
许多秋及秋之前的欢喜
初夏的至味清欢
春末的浓郁热烈
都拥挤着漂浮在秋的雨雾中

每一个秋天都不可辜负

在黎明之前
我已听到你的声音
万物在悄悄地预备着醒来
在光从你手中被分开之前​
我们已在你的意念之中​
花草树木虫鱼狮子都在静待​
天亮以后出发之前
你要我们去探索秋的世界
许多的确定已经明了
一路明媚缤纷的行程
花已开过草木走过繁茂盛年
你依然在斑斓中承载丰硕
在喜悦挂上树梢之前
大湖小河发出沉静的思索
你让万物一同走进天地的心怀
​

雪

你从不厌倦地飘向大地
或许你厌倦了天空
每一次的到来都充满好奇
无论是急速地降落
还是悠悠地飘临
要么严肃地立正
要么欢笑地起舞​
以天真的温柔贴紧大地的胸怀​
人间无感于你的仙然而至吗
或许厌倦了你的素洁
每一次都以纯白混沌了天地
不论是污秽的外表
还是龌龊的灵魂
要么以你的晶莹覆盖
要么以你的冰清冻结
以默然的冷酷无视你的存在
你睁开六角瞳孔的眼睛
想看清这世界背后的隔阂
想揭开这繁复下面的冷漠
一层一层铺洒你的柔软
一层一层融化人心的坚硬
凌然傲娇地来去匆匆且从容

除夕与新年（组诗）

1）
将忧愁装进一个包裹​
寄到遥远的北极
让它在那里冰封​
不再散出来成为你的包袱
也许有一天企鹅啄破它
笑脸贴紧它的心
随夏季的阳光飘荡
成为一片不再忧愁的云
一片缤纷温柔的彩霞
2）
一年中洒落的眼泪
收集到一个瓷瓶里
插一枝红玫瑰，一枝白玫瑰
从泪水中吸取情感的养分
让红玫瑰经久艳丽
让白玫瑰淡淡芬芳
在新的一年里各归所属
姐妹花相伴依时绽放
白衬红，红映白
成为瓶中泪水最美的女儿
3）
记不得笑了多少回
正如无法数算的恩典
让这些欢笑聚集成小溪
笑的酒窝如花瓣顺流漂游
一路飞溅丛石，穿越森林
来到新年的大海
笑声化作波浪
继续奔涌拍岸淘沙
新一年的笑声越来越大

走在北国的春天

我走在北国的春天
清冽微凉的风轻轻拂面
春光肆意在无际的云天
亮了心扉，美了双眼
那春色几许
绿了小草，红了枝头
黄了柳丝，青了远山
升起田野间一片片薄薄轻烟
雨丝淅沥沥梳理沉睡的树
演绎春的交响在夜的无边
春雷轻响远处
似乎在这迟来的春天向你呼喊
春夜草丛中虫子的悄语
春晨树林间鸟儿的私言
还有那个夕阳斑斓宁静的黄昏
黄昏时湖面上掠过的燕子轻快的呢喃
我甚至，不敢凝眸
那青草的鲜嫩，花朵的娇艳
微风的轻柔，细雨的缠绵
泥土的油亮，溪水的清浅
生怕一眼凝眸处
早已被春阳晒红了脸
北国的春呐
没有江南一梭烟雨
…塞外一马平川
没有玲珑心思安红豆
…巧笑倩兮美目颜
依然有
白的云绿的树蓝的高天
依然有
晴的诗暖的心追风的少年
走在北国短暂又美丽的春天
毫无防备地
来时的心，脚下的路
我似乎还忘了似水流逝的华年

春

树木向阳光的方向奔去
阳光穿透云层聚拢而来
我有一株紫百合
种在沐雨的夏园
雨润黄昏
花开且落

仲夏之诗· 三

自然以植物
季节为盛夏
命运于枯荣
草尖、树梢、林间、野外
绿
倾轧仅有的关注与爱宠
阳光雨露
织就这绿的失之迷惘的本原之网
网罗生命里所有被称之为爱的
初衷

仲夏之诗· 四

请带我
去山峦去麦田去云间
青绿已肆意弥漫清新的欣喜
金黄正纵情丰饶成熟的慰籍
绯紫还任性充盈魅惑的恋意
留下来的我
为何隐忧
什么在不远处蛰伏着窥伺时机

夏日

花开了
在某个我经过的路旁
无所顾忌晕染颜色
若无其事散发芳香
纷繁了粉、丰富了紫、非凡了蓝
丛生成行
野蛮、自然，清新、明朗，
悠闲自在，乖巧着张杨
我是匆匆过客
悦纳一时或者怀抱忧伤
矢车菊的夏天
谁的悲欢可以交融，或者安放

秋· 十一

风，在秋天穿行
穿过树林
穿过我单薄的衣裙
风起，风落，风满衣襟
随风而行
不远处溪水叮咚
鱼在游走
如我追逐枯寒未至的秋林
不停，步履颤颤巍巍地趟过雨后泥泞
不远处漫山红叶的林间
谁
正细数我长发翻飞的颤音

秋· 十七

晚风、黄叶、斜阳
山林深处
飘着寂寞和幽香
不走近
无离别
心跳声敲击叶叶铺平的惆怅
我是匆匆过客
何以堂而皇之惊扰了无边秋色
还念念不忘

秋天

一片叶的飘落
加深萧瑟
一朵花的凋零
放大寒意
走过深秋
我会选择人迹罕至的道路
细嗅林间松风
轻触云下斜阳
再或者，静听山间果落
风景如景，我亦如我
寂静
欢喜

秋· 二十二

我在深秋的薄雾里
打开窗
紫色帘幕依稀如雾
窗外，朝阳冉冉，挂一季清凉
曦光朦胧
将此刻的清晨仔细端详
一棵树
缀满叶的红色树，立草色如霜
黑夜，清醒且静默
清晨，静默且清醒
我吸着雾气，卡在黑夜与清晨的缝隙
极目秋色，对影成双

冬日恋歌 · 八

一场冬日逐风翻飞的大雪
终究未曾到达
纯真无邪或前尘如梦
雪覆下沉默
落下音声
苍茫雪野有足音
笃笃喧哗
多年后冬寒依旧瑟瑟彻骨
只是多了可以取暖的柴火
炉火边学会烘烤的人
眸中稍纵即逝的风沙

冬日恋歌· 九

劲草虬枝风中瑟缩
落霞湖畔尾尖灿黄的秋草
枯寂了吧
天地之间满目纯白
远山秋叶五彩斑斓的枫林
沉寂了么
檐下有风吹过呐
隔了厚的落地窗的清寂炉边
犹见凌乱的声波
谁，借风铃叮叮
与我诉说

冬日恋歌· 十

季节的风
不再与寒天随意追逐飞雾
携了朦胧迷离的雪
落在旷野归家的路
冬至天涯，不过一场萧疏
什么入了眼目
西风、凋的碧树？
雪至乾坤、不过一色浮图
皑皑的白、盈盈的白
为谁守护

冬日恋歌十二

写一首冬日的诗
在风雪遁去的清晨
黑的夜的传说在深处沉思
梦境懦懦欢欣
鸟儿独立冬的寂寞枝头
静了黎明
柔的光，暖的阳，绿的草，蓝的天
白的云轻轻
没有什么更美丽
灼灼阳光下熠熠生辉我的眼睛

无题

阳光
或者雨水
苍穹之下从未吝啬也不曾惋惜
村落里飘着与昨日一样萧疏的薄雾
玫瑰树落下不朽的花瓣
我曾经醒来
也曾经睡去

无题

山河表里如一
寂寂飘着雨
风与水间
云烟被山林透视骨质青绿
以虔诚吻过的天地
静且欢喜
我不曾来
不曾去

夜四首 · 六月的情诗

六月的情诗精炼
只将温度作为
唯一的答卷
雷雨中的闪电击中要害
像有些文字和我
都只为了某一刻而活
让抚摸年轮的手脱缰吧
再让眼角余光和哪处风景
来一场蒸腾的热恋
但马车挣不脱车轮的方向
车辙里印着一只
尚未扑火的飞蛾

维纳斯之死

1
今夜，我需要一身黑袍才能出行，
好用月光或暴雨安抚这无尽海浪。
我可让这海洋安静或狂暴，
但从未让他微笑或幸福。
2
当她从海水的泡沫中诞生，
我打碎了世上那颗最美的珍珠。
“去寻找那些可怜的人吧！
丑陋与冷漠的心，只有你方可拯救。”
3
野兽的齿间有一片血色，
黑暗中贪婪的捕食者尚未满足。
月光下只有一双断臂，
在不安且愤怒的波浪中起伏。
4
海浪用死亡冲刷海岸。
对死亡来说，奋力地活着是一个笑话。
但他用百万年不息的咆哮，
让耻笑他的人沉默。
5
请不要用悲壮形容我或者一朵浪花。
可除了这个，
我还能告诉后世些什么呢？
他们可能除了幸福一无所有。
三章

1呼吸

一，二，三
抬起头
舒展，呼吸
有许久不曾呼吸了
在空气中我曾被溺毙
狂暴的风雨
凸起的六欲
和心脏不完美的形状
是我曾死亡的证据
抬头是一件困难的事
这口呼吸之前及以后
在弯下腰的时候
在向太阳奔跑的时候
在穿过未熟的麦田的时候
在冬夜里向新月长嗥的时候
我都不曾呼吸
我需要锯及锉刀
把心脏雕琢完美
线条流畅，形容圆滑
伪装成一头普通的动物
还需要一把弓
以便在被命运狩猎的时候
能够射落星辰
当做补充体力的能量
使我能够继续逃窜
假装誓不低头

2逃犯

逃至人间
命运试图将我捕获
一口烟
一杯酒
一位佳人
一种情绪
七情六欲，诱饵鲜活
潜逃至北方
我于沉默处
遇到一座出逃的山
它计划逃脱四季、寸土
逃脱赞美或诅咒
以及黑夜与白天
它计划充分躁动不安
我四处奔走仓皇逃窜
我们遥遥相望匆匆告别
数不尽的黑夜里
我们是被通缉的逃犯
只为回到某处
可安放自由的家园

3怀疑

不必怀疑
我是不竭的水
不熄的火
不绝的歌
有关这一点
有无数个黑夜可以作证
有残缺的灵魂可以作证
有命运可以作证
以独一无二的我之名
不必怀疑

五月的情诗

再不要说
有关的酒的情事
五月的风流袭
柳絮安于自我放逐
即使一丝微风
也能叫一片回忆破碎
它在风中太久
如同那块在河流中太久的石头
如同杯中许久未尽的酒
故事和酒精一同发酵
年幼的知更鸟兴趣盎然
旁听的海棠潸然叶下

归途

蚂蚁沿着铁轨走向终点
云向风去的方向坠落
回程在等待班芙的雪
雪上锈迹斑斑
山朽于山下溪水
光逝于升起的晨光
夜间群山的泪水聚于针叶
睁开双眼处处如虹
（《西游幻记》2021-08）

虚无

时光虚无
虚无是鱼身上反光的鳞片
双目刺痛在夜晚流下露水
露水里的镜子有一半世界
月亮从伤口里挑出刺
蜡烛与月色都残缺不全
带着马上路吧！
既然生于自由
也应当死于辽阔

下雨日读书日你读我读不

我不介意在早餐中加入一些秋天的麦子
或者一片昨夜的残月
有些微寒
但雨水是最好的佐料
青瓦上下都盛满上苍的诚意
群虫暗中激愤地书写檄文
翻开一片
阳光让他们成为绝唱

锦书

望尽千帆，
蔼蔼的样子
一切是你
一切又都不是你
我站在高塔上遥望
——如果高塔可以让我遥望
一切如你
一切又都不如你
寄走秋天的第一片落叶
我在上面写了一千封信
无一字有你
每一封都与你有关
一生长达一封脉脉的锦书
见字如晤
彷佛曾见过你
彷佛又从未见过你

午夜沉思录

必须三缄其口
寒风到来
一株野草无暇思考
我于狂风外匍匐向前
雕像下有人高喊
众生平等
众生在盒子中来回摇晃
待双脚落地踏碎黄昏
生门方可开启

谁能翻动天书

之韦伯太空望远镜

135亿光年很远
而真相，从未如此的近
膨胀的仍在膨胀
光怪陆离的世界
幻灭，也许只需一双
看穿一切的眼睛
谁能翻动天书？
普朗克时间像一把刀
细细地切割，岁月
在单薄的纸片里
挣扎着，孤独终生
除了光，都是囚徒

奔跑的恐龙
渐渐长高的金字塔
无数的我，散落在
浩瀚的故纸堆里
发着黯淡的光
等待慧眼的打捞

流浪汉

之小城的印象

在风或清道工将你带走之前
你像一张废纸，步履蹒跚
不知道什么叫白眼
你只管走自己的路
同时以一种十分投入的姿态
寻找世界和生活的答案
店铺从你眼前晃过
偶尔地，一块面包或一个馒头
会撕咬你肮脏的手
背对咒骂与拳脚，你支付的
是一张纯真的笑脸
那时
你离城市很近
城市离你很远
洒水车来的时候
人们纷纷躲避
而你不惊不喜
坐在路牙上的晨风里
闭眼享受着阳光与水滴
这时
城市离你很近
你离城市很远
衣衫褴褛，你守护着沉默的尊严
在风或清道工将你带走之前

远离狼烟

有关狼烟的正直
我们有幸不曾见过
见过的人，不是死于战乱
就是活成了古玩
开着飞快的汽车
玩着六彩的魔方
我们有理由怀疑
传说中那些直插云霄的手
曾经于方土之上呼风唤雨
高楼遮天蔽日，偶有
狰狞的号角和铿锵的马蹄
只在一些怀旧的电影里
围坐火锅，微醺一刻
权当中原问鼎
到夜总会去，到夜总会去
街上每一朵霓虹
都唱着同样的歌曲
嚼着野菜，忽然想起
很久不去乡下了
听说那里的麦子正黄
日益沉重的穗，支楞着
相似的发型
茫然一片

一箭穿心

多少仗剑天涯
只是浪子的浮华
真的侠士
在那月黑风高的紧要处
引弓搭箭一言不发
羿和羿射落的九个太阳
早已成灰
娥仍独舞蟾宫夜不成寐
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爱如潮水恨如潮水
长江长啊，长到碧空尽头
一面面遮天的船帆变成了点
长到屋顶的炊烟散了
浣纱的女子心慌意乱
黄河远啊，远到孤城一片
一块块戍边的方砖铁青着脸
远到大漠的孤烟直了
吃草的牛羊浮想联翩
鹊桥搭好了，她不曾去
桂花飘香了，他没能归
等吧，等到来年花开
神州的弓就开了
黄河是臂长江是弦
从云之南到贺兰山
西北望，嗖嗖嗖
大雁成行
天狼黯了
月亮了
硕果仅存的太阳
归心似箭

风声

想把风声还给风 风说，那不是我的
吱吱，那是门窗的私语 呜呜，那是街道的喘息 沙沙，那是树叶的骚动 哗哗，那是原野的奔放
什么最近风声很紧 天地良心，此紧与我何干
以主的名义，以大地的名义 我发誓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请不要捕风捉影 对不起啊，主 对不起啊，大地 假您之名 只是为了使我苍白的言语 听上去厚重些许 让飞鸟把风声带离吧 我只想静静 不要问我
静静是谁

星空

只有天知道
是不是像儿时的爆米花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
便有了
有
硝烟仍在弥漫
诞生的以及未生的
已经踏上了难以澄清的征途
停不下来
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或者永生
光醒来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以最快的速度
廓清自己的疆域
并以真理自居
而更多的地方是
听不到呼吸的
矜持的仍会矜持
漠视的继续漠视
碌碌地旋转着
明灭聚散，点点繁星
冷冷地打量着
日渐远去的同类
沸腾的内心表象着平静
所谓的失去，其实
就是这样的一种疏离
在宇宙这朵绽放的花里
总有一些幸运的水滴
偶尔附着在某些花瓣上
在动荡无垠的时空里
相互纠缠
发出生不由己的质疑
没有答案，整个苍穹
布满了闪烁不定的眼
听不见时间的喧哗
太空的心，只能在
相互的吸引与排斥中
感受某种存在或实际
总之，无法知晓真相
现实就是凭空的漂浮
内幕全在黑洞里
不得窥视

江上的迷茫

是江风清凉的臂挽走了所有的云朵吗
是汽笛高亢的笛啼住了两岸的猿声吗
江水啊，告诉我
为什么听不见你的歌
是担忧前方陌路的坎坷
还是远山的冰雪仍将你的喉咙紧锁
告诉我
是否带不走你曾覆盖的山
才将自己淌成不绝的河
江水啊，告诉我
为什么听不见你的歌
子牙的杆不是钓起过满江的雪花吗
他封的神不是还在空中闪烁吗
八百年，那波澜何等壮阔
告诉我
礼崩乐坏，百家争鸣
谁对谁错
是轮船含混的桨摇散了心中的鱼影吗
是江城污秽的手掳走了楼上的仙鹤吗
江水啊，告诉我
为什么听不见你的歌
是困惑曾经拥有的丰硕
还是脚下的泥淖正把你的行程阻搁
告诉我
是否向往着梦中的海
你才把自己流成匆匆的河
江水啊，告诉我
为什么听不见你的歌
诸葛的扇不是点燃过赤壁的大火吗
他上的表不是还在世间传颂吗
三国志，数英雄难以尽说
告诉我
逐鹿中原，夜不能寐
是苦是乐

第二十九号交响曲

一之挽歌

第一章快板奏鸣曲永失我爱

清明时节
如若没有雨的陪伴就少了凄凉和清冷听，那淅淅沥沥的雨声
把我的整个世界
都织进了天边
那无尽的刺痛和悲伤
那一年的季夏
一对星儿陨落
在6月3号三十里铺平凡的一天
不知名的地方
那是一对恋人
我的犬子和他的爱恋
一声巨响炸响了
我的宇宙
炸飞了我的思绪
你就这样走了
带走了我所有的爱
我的所有是的
我的世界停止了转动
极目满街都是枯萎的枫叶
好似那初雨时的凄厉和悲凉
你的声音在落叶中纷飞
我的眼睛在愁绪中流出悲怆的雨水
心里空了原来我的心
盛满了你的全部
是你的青丝带来了我的霜白
清明时节
雨下的不算大
丝丝滑落人间
透过阴霾的天空
似乎看到了金色的霞光在云间流淌
我用双手拦住霞光
似乎看到了你向我走来
我张开双臂去拥抱你离去幻化成云朵
此刻我眼里流淌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第二章慢板你的足音之花季与遐想

笑笑见字如面
好像你回到了花季
我在花季里翻出你的遐想，
双眼模糊的世界变得清晰起来（注：1)
诗是朦胧的它抒发表达了我的中学时代的情感反映了的情趣，反映了一个中学生的内心世界
喜时我尽可欢天喜地，
悲时我可以泪洒满纸
乐时我可以陶然自得
怒时我可以拍案而起
蜡烛为我默默地燃烧
而我却嫌他太热
老师为我们默默的灌溉
而我们却嫌他太烦老师拿着蜡烛
在风中找寻我们纯真的影子
而蜡烛照亮了老师头上的银丝
什么是快乐？
是玩耍
不
是父母的溺爱
不
是写诗只有写诗才能感受到梦中的感觉
所以我们要把诗写好
因为诗是心里的依托
诗
是我的灵魂
诗
是我的血肉
诗
注进了我的血液的精华
又是诗
滋养着我的一生
雪
你把天与地结合
你是冰与水的结果是你陪伴着我的第一声啼哭
是你伴着我十五年来每一份欢乐
爱诗的男孩写诗
写诗的男孩爱诗
有人说我像诗
那么我说
老师是本书
一本难懂的书
他教给了奥秘
使我成为她书中的一首诗（注2)

第三章快板童年的记忆

笑笑，你在吗？
习惯喊着你的乳名如今我路过你的窗前
却再也不能见到你你那张俏皮的脸
如今
独自一个人徘徊在那夕阳下的公园
仿佛在旋转的木马旁
听到你那稚嫩的童声
此刻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是梦吧，那就让他早点醒来。
但此时
怕是要永远活在梦中了
怕是永远醒不过来了
多希望还能看到你那俊俏的脸庞
多希望还能在父亲节听到你的祝福
生死两相茫
自难忘
此时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
思念在天堂
不愿回首又不能不回首
从你的牙牙学语到步履满山
从美丽的花季到英俊的青年
从枫都飞到枫叶之国，
从红枫到盛开的天女木兰花
二十九个年轮
二十九个印记
你的离开带走了
无尽的悲伤
一声声苦涩的离愁一声声深情的呼唤在我的心头辗转
在我的眉间留连
在我的耳边呢喃
只是这一生
你已在天堂
只是这一生
我只能把你默默的怀想
我终究学会掩藏

第四章谐谑曲红枫与天女木兰花

笑笑，你仅尚存的一些呼吸
是我时长时短的回忆
糕点与贡果
还有那货真价实的烛台
菲菲，还在梦中吧？是的，她曾经做过各式各样的少女的梦。（注3)
但唯独同年同月同日去天堂的梦
没有做过
他们的周围
被红枫和天女木兰花环绕着
有数帧他们的合影照
那是他们唯一一组合影照
室内想起理查德的梦中的婚礼
在告别大厅
是一场旷世盛大的梦中婚礼
一对恋人躺在棺木中
他们是泰坦尼克号中的杰克和露丝
他们是梁祝中的彩蝶飞往天际
梦里久久缠绕的思念啊
我必须在清明节前以诗的形式
把它写出来
把这些未尽的诗句朝着东方的天空焚烧
六月三号三十里铺他们憧憬着
有一场美丽的浪漫的婚礼
来个红枫与天女木兰花之约
然而经意外，却在明天早一天到来
他们是一对生死恋人
来不及缠绵一世
却在同年同月同日幻化成彩蝶
这是宿命的巧合
还是命中注定
他们彼此的前半生没有机会参与
而暂短的后半生
能够携手同行
他们各自找到了归宿
找到了真爱
在不圆满的人生中有了圆满
相恋中彼此相爱的人得有多大的勇气许下诺言
才能把勇气变为现实
他们是生死相守相随相伴的彩蝶
无尽的牵挂
你在他方还好吗？悠长的思念
天冷了要加衣
思念的心声
你带走了我的欢乐期盼的眼泪
笑笑你只是累了
你离开我们的时间越长
叠加的思念就会越高
清明节的雨在下
我感觉身体在颤抖倾盆雨下站在空旷的田野里
流下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第五章终乐章 爱的纪念

注：

1，笑笑，儿子的乳名

2：诗中选用儿子张述尧的作品七首。选自《花季.遐想》一九九九年印制，时年十五岁。作3散见于当地报刊。

4，菲菲，儿子女友。

5，引自宋．贺铸

6，儿子与女友合葬墓志铭

雨纷纷扬扬
它在不停地飘过夜的烛台
不知道在这样的雨夜
又有多少人魂归故里
这雨水给世界蒙上了淡淡的色彩
它是灰色的
是晦暗的
这深深浅浅时时的思念
那近近远远丝丝的牵绊
你的容貌
你的声音
宛如还在
空气中弥漫着你的熟悉的气息
你已经走远
化为尘土
笑笑，你走了。
把我的一切都带走了
带走了我的希望
带走了我的美好。
春雨
相思的雨
被冬冻结了一季的心
便随雨敲打窗棂的节奏
轻拂沾染一身的尘埃
走过岁月悠长的小巷
让孤独的思念
在文字里绽放芬芳的花蕾
空床夜听南窗雨
谁爱挑灯夜补衣（注4)
沧海一声笑
人间几芳菲(注5)

三坊七巷之念

细雨濛濛，静色无声寄幽愁。
落花飞舞，一缕清风绕古楼。
梦里徘徊，柔绵如水，
思绪总飘摇。
三坊七巷，三千繁华，
如昨。
曾经牵手两依依，
纸伞薄，倩影俏，淡幽香，
几世佛前愿。
惊涛拍岸，茫茫天涯路。
流年倒转，薄纱透清寒。
衣锦坊，
水榭戏台依旧在，台前难寻缱绻羞;
光禄坊，
玉尺山房空无人，鸳鸯织就难双飞;
文儒坊，
听雨斋里听古韵，声尘滚滚泪千行。
红颜远，经年痴情终孤影。
染相思，半生浮云半梦萦。
耳边突响东风破，
一壶漂泊难入喉。
是谁，
面如凝脂，肌白如雪，
七巷之口，嫣然一笑，
灯火阑珊处……

我要遇见你

漫天飞扬的美好祝词，
一如既往地演绎。
歌舞喧嚣的五彩星雨，
却总是撒落一地。
朔雪缤纷的苍穹，
飘舞着音符，
谱写着回忆。
行云流水般在弄笔，
却总是离题万里。
风露中宵的怅望，
不知如何写起。
只有那清风拂面的笑脸，
却始终不曾忘记。
就像风遇见雨一样，
我要遇见你…

择香而居

我将在你山谷的百合园住下，
清透的黎明，适意黄昏，花影重重，
暖香也会漫过篱墙，
浸着柔光，飘进你古旧的小屋。
你再不必担心，那些花语
会遗失在千山万水；
也不必担心，那些月夜
会在雾中迷散，落雨里褪色。
带上心爱的书，
随时来叩响柴扉，
我会为你烹一盏新茶，读淡淡的诗句。
或者一起散步，
折些花来，为书香润色 –
我们不必说话，
只静听柔蓝的溪水，淙淙流过。

枯叶

你曾经悲伤或喜极而泣的泪呢？
那些饱满明亮的光泽，被时间交给了谁？
而今，你坦然微笑着，
深深浅浅的皱纹里，
隐着深静的智慧，不被打扰。
终于可以安心地，让失去的失去 —
你相信，在一片叶子的枯萎里，
藏着通往春天的密码，
一定会有一片新生的叶子，可以解开。

那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

我把这一天，
藏在阿多尼斯的花园，
那唯一的一棵树下 --
我知道，你一定会在那里停留。
“那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
是用来感知的……” --
树梢上鹅黄的嫩芽，
树下小松鼠轻快的身影，
地上尚未消尽的积雪，树旁溪水的流动……
我知道你是知道的，
在这些时间的影子和声音里，
有我们深海一般痛的悟，
还有蝴蝶一样轻盈的幸福。

我选择了你所爱的贞洁

我选择了你所爱的贞洁，
阿耳忒弥斯，
我愿意随你长居在山林，远离人群。
我愿为你看护雌鹿，银车和猎犬，
在傍晚十分，我愿随你而行，
在宇宙悄然穿越，
我愿替你保守所有的秘密，
如果能够，
我甚至愿意，以命换回俄里翁的复活。
只是，请答应，我唯一的恳求 --
当你透过云层，
看见一位仰望星空的旅人，
请允我轻吻他疲惫的额头，
为他送一杯止渴的清露，
请允我为他唱一首夜的歌，
带走他一半的忧伤。

春天的故事

林间传来笃笃的声响，
啄木鸟正在用清脆唤醒树木。
冬寒让一切树冠变成累赘，
让一切树名变成眼障 -
是时候扔掉所有多余的事物，
只留下空气，水，阳光
还有亲的人和爱的人 -
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呢？
只等着春的影子慢慢儿靠近，
给以温柔善意的笑容，
听她讲那些总也讲不完的故事-
你听着，哪怕打着盹儿，
也能听见她念叨着：
雨水和阳光，你来我往，天生的默契；
土拨鼠和小松鼠，是远房的亲戚；
草长莺飞的季节，有数不尽的传说，
每一个传说都可以讲整整一个季节 -
唉！你禁不住快乐地叹一声-
这么丰足的春天呀！
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呢？

青苹果

修士一般，隐秘于林间，
清心寡欲，安于沉寂。
而当秋风渐起，
吹来秋仙子轻柔一唤：
我来了。
日光顺着叶子倾泻而下，
它，动了红尘之心。

秋日童话

北美知更鸟
在枝头交换了眼神，
眼底的隐花色素倏然明亮。
顺着秋天的光韵，
在彼此与大地交互的磁场里，
它们找到了飞往南方的路。
阳光尚暖，绿色依旧饱满，
有足够的时日，与北方的秋告别。
不必惊醒那株熟睡的灌木，
小松鼠忙着贮存冬天的果子，
唱了一夏的溪水书写着离别，
枫树正全神贯注裁剪换季的彩衣……
都不必打扰，
只需写一封羽笺，放在屋檐下：
再见，
我们会带着春天回到这里。

一把伞的距离

秋季的雨水丰足，
思绪被滋长成青藤，
将枯黄覆成新绿。
在这样的雨季散步，
总是需要一把伞，
挡住落雨；
需要一把伞的距离，
挡开千丝万绕的藤蔓，
好让脚步稳些，
让心跳慢些，
让微笑和眼泪，
都从容些，无声些。

一片海境

一片海境，
有数不清的
海藻，珊瑚，海贝，各种鱼类。
我们彼此属于，
可随意拾取，交换，或放回。
我们也彼此赋予传说，
就像神赋予我们，
赋予海风讯息，海水起落 -
不必细听-
那些自然来去的声音，
总会在某个瞬间，
被接纳、觉知，被欣然领会 -
就像我们自己与自己对话。

夏至

这一天的到来，
惊动了耳朵里的无数精灵，
它们将肖邦夜曲锁进夜的森林，
放出野蜂飞舞，呼朋唤友，
在漫山遍野大声歌唱。
此刻流过身旁的小溪，
有些懵懂地皱起清波。
一阵松香拂过，一群小鱼游过，
风声悠长，云朵的影子变得匆忙。
这一天的到来，
被春日最后禁锢的花朵，
终于得以自由，舒展花骨，
以明媚，婉谢夏的光。
太多的来访者，堵在夏日的门口，
每位都带着一筐的故事，
准备用来换取诗意栖居的绿，
存下通往秋日的金和冬雪的银 -
热闹才刚刚开始，
每一位都在等着听，那个最精彩的故事。

冬·夜

当冬的寒冷靠近，喧闹不再，
那些在光影里生出的静默，
代替了语言的假象，呈现极简的素净。
这时，若一只小松鼠不甘于寂寞
老松树会慈爱地微笑，提醒
避开树洞的危险，并指明回家的路。
冬的冷，并非总是拒人千里
偶尔也发出友善的邀请
在白雪覆盖的夜
包容节日的狂欢。
圣诞灯，是冬季温暖的守望者
守着夜的寂静，雪的无声
还有走夜路的人-
带着各自独一无二的故事
或与冬天有关，或者没有
但无论是谁，与树木一样，与灯光一样
都不过是冬的点缀。
冬天真正的主角
是无处不在的风雪，是长夜
是长夜里生出的孤寂
是那些冷暖自知的略带忧伤的蓝色记忆
看上去是冷的
但它们都暗隐着暖暖的善意与深深祝福。

梦呓

当荷尔蒙的气息弥漫
涨红的风筝节节升高
白云此刻推开草原发乌的双唇
马儿啊，你慢些跑
当潘多拉的精灵流窜
干枯的海浪不再滔滔
海豹仍然追咬军港深潜的水母
惹得晚霞撕碎旗袍
当汗珠在雷声中惊叹
午夜听琴如剖心的刀
号声吹断竿头红旗的诗情画意
滑落，去梦外逍遥

情人节：抽

梦中秋水未断
谁把刀抽
软枕潸然
你的身影飞过幽窗
掠去湿湿的忧愁
地板上未熄的烟卷
闪烁着恨你爱你的自由
接着抽泣吧
床边的水晶杯里
残存了浅红的娇羞
在风里醉
在茧里颤
抽出一丝丝
凉凉的温柔

桃花赋

1
远望是胭脂，
近观是血痕；
乍看去红颜妖娆绝世佳人，
却原来其华灼灼云霓缤纷。
2
你来自遥远的古代，
诗经里曾留下惊鸿一瞥。
你追逐着不息的逝水，
躲过了秦汉两晋的兵燹。
在陶潜的桃花源里，
你凄美落寞的梦潜入心田。
用太白，微之，殷功的手，
你装点了大唐的繁盛飨宴。
3
红粉佳人兮水一方，
清流照影兮娇如醉。
狂风吹拂兮羽衣，
落英片片兮雪花飞------
何处玉人月夜中吹笛？
谁家人面娇羞春风里？
哪个红颜舞破江山？
邂逅分离，再见何期？
4
在世世为人的苦行中，
只为追逐梦中那朵绯红。
狂热地奔向你，
不顾风雨对我如何不公。
不要告诉我初春依旧寒冷，
不要说什么明年花开仍浓。
我不相信上天让我们分离，
我要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中。
你热烈地燃烧于季节之初，
你静默地聆听夏秋的脚步。
你笑迎繁华转身落寞，
你在暗示我向命运屈服？
5
多么曼妙的舞姿和柔软的腰肢,
多么华美的裙装和碧玉的簪环。
多么忧伤的婆娑和泣血的双眼，
多少尘消的青春和凋谢的红颜。
那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就是盛装待嫁的新娘吗？
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就是倾国倾城的美艳吧！
那肤如凝脂，领如蝤蛴，
回眸百媚莞尔动人的笑魇。
那素手弹拨琵琶的风致，
从深宫走进大漠、食膻卧毡。
她们，都去了哪里？
6
乍暖还寒的季节，
置身片片绽发的桃花源，
苍狗白云、星移斗转，
人间的爱恨情仇已历千年。
久久不去、倾心聆听，
也许听得到你心底的幽怨。
或者就为看你欢乐的绽放，
了却这前世的相思情缘。
静静地离开吧，
小心地避开血痕般的浓烈。
人生本来就是一种冒险，
胭脂已欲覆盖历史的缺陷。
7
远望是胭脂，
近观是血痕；
原想着红颜妖娆绝世佳人，
却看见其华灼灼云霓缤纷。

言无语

脚下的大地啊
你多情却寡恩
既然养育了这血肉之躯
为何又窒息自由的灵魂
头顶的苍天啊
人生来就向善求真
人世间无尽的苦难
可是对人权天赋索要的赎金
应该诅咒你吗
还是应该礼赞你
为什么一提到这片土地
双眼就止不住泪湿衣襟
希望的火一点点熄灭
人的尊严无时不折损
天地化育的万物之灵啊
怎能匍匐在地乞食生存
不要虚伪的岁月静好
看那西沉的落日在咆哮
光明的消逝既不能免
那就面对黑暗的降临
以笔为刀，以命搏真
为了一个完整的灵魂
为了人生而为人的尊严
可以燃烧成烬
带血的馒头会被争食吧
那时还有什么关系吗
一定会有崭新的人
迎接自由太阳升起的早晨
脚下的这片土地啊
请善待你的子民
因为那与生俱来的深情
更因每个人都是自由的灵魂
戊戌二月
墨不够用来书写悲痛
就用滚烫的泪
溶化冬唤来春

追

我急切地登上高台，
只为追逐落日最后的荣景。
踮脚翘首西望，
霞敛云收，
暮色纵横，
世界一瞬间跌落在黑暗中。

回归未来

浩瀚的宇宙中，
漂浮着一个小小的地球；
广袤的陆地和海洋上，
小飞机载着更小的我在飞行----
不必为个人的渺小哀叹，
也不必为生命终极的悲哀而伤感----
我的声音在飞机里，
我的足迹在地球上，
我的思绪在宇宙中，
回归未来。

暗淡明珠

曾经发誓 为每次苦难
和泪写一首 祭奠的诗
逐渐明白 诅咒依然存在
眼泪有限 灾难仍将继续
仰面责问 降下这许多苦
何不赐与 足够的眼泪
天很委屈
抽抽嗒嗒起来
在我的沉默中
竟变成瓢泼大雨

一片枯叶

亲爱的，你可记得那个傍晚
月儿徐徐升起，夕阳慢慢落山
河边的那片树林啊，如梦如烟
你说你听到了我的呼唤
你说你没忘记那段未了的前缘
你用晚霞做了一对翅膀
从天外飞到我的梦里边
你的眼里含着千年的期盼
我的手心涌出千年的热汗
风儿要为你梳妆
云儿要为你打扮
你说你不喜欢花枝招展
你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
将瀑布般的长发装点
你说那片枯叶
是一张写满相思的信笺
月亮和夕阳交织的光线
会让消失千年的文字重现
我捧着它，读了一遍又一遍
热泪洒在枯叶的心间
文字苏醒了，枯叶慢慢变绿
月儿挂在林梢，绿意爬上了树干
树枝上开出一些粉色小花
花朵里藏着你美丽的笑脸

母亲

母亲
请原谅这一群，不肖的子孙
他们榨干了你的血汗
弄伤了你的筋骨
在你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他们把你眉清目秀的容颜
变成一桶一桶的黄金
藏到阿尔卑斯山下的保险柜里
他们疯狂挥霍着你的未来
躺在夏威夷的银色沙滩上
为阳光下的罪恶，涂脂抹粉
母亲
请原谅我的懦弱
当他们践踏你的身体
我选择了逃避，沉默
从九万里星空俯瞰大地
只有你的双脚
还戴着千年的枷锁
母亲
我只剩下一颗，不死的心
每天夜里，对着窗前的明月
为你祈祷，为你低吟
盼望乌云散尽
九天而落的银河之水
洗去你满面的尘灰
那一天
我会用自己，火热的唇
抚平你额上的皱纹
还你一个
美丽而不老的青春

头炷香

早晨去本地寺庙抢烧头炷香, 看到一个年轻小和尚, 眉青目秀, 闭目打坐, 有感而作
北风寒, 夜澜雪满窗轩
摇摇孤灯一盏
木鱼敲, 别旧晚
头炷香, 迎新年
珠帘卷风雪扑人面
晨钟幕鼓, 难忘昨日缘
旧梦袅袅如烟
葬花锄, 扑蝶扇
芍药丛里枕霞眠
女娲补天, 难补人心全
啊, 珠帘半卷
柔肠断, 伊人远
啊, 孤灯一盏
灯花落, 夕阳又下山
雪映浮图, 空明了尘缘
木鱼声声不断
旧梦去, 炉香残,
夜深深孤灯一盏
看窗外大雪又漫天

那个夏天

那个夏天
共读两本书
一本是你
一本是我
那个夏天
发了一场高烧
思念绵长
是治不好的咳
那个夏天
故事只开了头
你有你的航程
我有我的方向
终归沉静
人生长河
能遇见光亮
是多么大的恩惠

我的欢喜是寂静的

记得你充满喜悦的双眸
懂得你缄默在暗夜的话语
灿烂过又憔悴了的枝叶
是谁的泪珠在凝结
我看见鱼儿在冰层下悠游
我看见花儿在枯草下萌芽
我看见春天在梦里逡巡
有哪个冬天不会逾越
守望，是天涯咫尺的思念
相知，是一江春水的涌动
在遗忘与梦醒之际写下诗行
我的欢喜是寂静的

缘分

把你抛在风里
却见树枝摇曳在风中
把你弃至林间
却听水声叮咚在山谷
只想沉醉那一树繁花
却见你笑望花丛中
那就闭上眼
又见你安然在心底
要怎样的缘分
一个地方去了又去
一条路上走了又走
一个人见了又见

我会记得你秋日的样子

风吹过枝头  掠过我的发梢
我们又是如何走向彼此  沉醉在夕阳深处
时光如水如烟  如火如尘
你我  也与这个世界一起流逝
穿心而过的湖水  不眠不休
我会记得你秋日的样子
树叶纷纷堕入你灵魂的池中
我深切的渴望朝彼处迁移
你的记忆
以光  以影以沉静的湖水制成
春天里遇见的  被四季珍藏
年少时错过的  被一生怀念
生命如同幻觉  你我已成为彼此的故事
往事匆匆流淌成河  以风的执念求索
心儿结在紫色的梦里  以莲的姿态恬淡
总有些念想  挥之不去
总有些时刻  温暖了岁月
任时光老去依然绽放枝头
只是醒来  已是八荒四海
不知那一片叶是你  那一片叶是我

冬日的呢喃

记得那初春的花开
那么怯那么柔那么静
暖了初春艳过盛夏终是凋谢
偶尔梦中相遇
花在开你在笑
记得那心中的涟漪
随风而起随波逐浪
阳光中飞舞风雨中飘摇终被冰封
厚重的冰层下
激流依然涌动
看见那旭日初升跃出茫茫雪原
想着在来年的春光里你笑望而来
花蕊里有一双眼不动声色
你离得那么近
却又那么远

怕

我想看到女子从小巷婷婷走来
她有没有撑一把油纸伞没关系
她有着丁香一般的忧愁我也喜欢
但我非常害怕
我怕听到小巷惨绝人寰的哀嚎
我怕鲜血一滴一滴无人倾听
我怕回首时再也见不到你的倩影
在时间无涯的长河中
为什么这一切都让你们正好碰见
我想大声呐喊
却被暴风淹没
我想迎战江湖
却被巨浪吞噬
我想写下一声叹息
却被无形的手抹去
是我们搞砸了这个世界
还是这个世界不要我们了
要多少次地震才有清流涌现
我们会看到迷局的真相吗
我们能亲吻你面颊上的泪珠吗
乌云翻滚不止
大浪奔腾不息

受難日贊歌

喔我的主
兩千多年前的今日申初
在布満了髑髏處
烏雲密佈
究竟何故
曾幾何時我
上下求索
行萬里路
餐風飲露
向天高呼 ——
神，為何如此受苦
人，為何這般勞苦
喔我的主
兩千多年前今日晌午
祂  用榮耀的身體
承載著世人的屈辱
賜下獨生子
將迷途的羔羊救贖
祂  道成了肉身
甘為罪人如我的義僕
祂    背負著十架
忍受著恥辱
心無苦毒
體無完膚
血滴如注
主阿祂為何如此受苦
喔我的主
如今我頓悟 —— 因為愛
犧牲的愛
近乎殘酷
因這愛
銘心刻骨
因為
祂  就是愛
祂  是愛之父
不必再問何故
一切的豐富
都藏於基督
一切的答案
都在乎耶穌
喔榮耀的主
我的天父
我願一生與祢同行
我願永世與祢同住

悲歌3

中秋的月亮不再圆

薅羊的狼
又换了一座城
诡异的游戏
黑幕后富可敌国者暗暗窃喜
狼牙咬碎的月光
依旧照进了担忧日增的城
这个中秋的月亮不再圆
夫在西城妻相望在东城
灯红酒绿处还有余剩的酒肉
同情干枯的心不缺的是歌唱赞美
无处劳碌无处奔波日渐贫乏的人
哀伤的声音却无人愿听

悲歌5

——莫名的忧伤

世上人在唱
风景这边依然好
潜意识的心情
秋风预言寒冬的信息中
却是抑制不住的忧伤
流浪地球的人看见
从创世之初至今明亮的月
今夜忽然谜似地隐藏
秋红的味道
楚楚动人美颜与往昔一样
却无法吸引浪子的心魄去欣赏

致沟边草

在剪草机无法光顾的水沟边
你们长成了你们本该成为的样子
以前我把你们统称为野草
正如我们总是被统称为人民
现在我才知道，你们是不同的
有着不同的穗、叶、花，和秸梗
还有不同的、但同样迷人的名字：
须芒草，曲节看麦娘，菰米
蓼，无芒燕麦，草芦，黄籽狐尾莎
毛线稷，梯牧草，剪股颖......
给你们命名的，一定是
那些博爱而且富有想像力的诗人
你们拥挤在低洼的湿地相安无事
守着一沟污水各尽天命
比起那些大红大紫的园林花卉
我更喜欢你们无意取悦于人的姿态
当我蹲下来，将手机伸向你们
我感觉到正尽我所能地接近自身

剪草

剪草机并不吃草
它只是和独裁者一样
喜欢整齐一致
忧伤的香味
来自草叶齐崭崭的伤口
嗡嗡唱的剪草机
霸占了春天的舞台
奇怪的是一个剪草的诗人
却宁愿让他的诗行
长得参差不齐

懊悔

我的胸口有一台洗衣机
我的脑中有一台搅拌机
每天都有新的错误
成为它们的原材料
懊悔，你听起来像个叹词
但你本是动词，从不休息

雨中曲

在雨中我失去了远山
失去了残雪和漂浮的冰块
在雨中我失去了野天鹅
失去了红嘴鸭和凫雁
在雨中，我不停地失去
然而失去听起来像是播种
像是在播种的同时浇灌
在浇灌的同时收获
在雨中我收获雨
收获屋顶上的钢琴和门窗上的筝
收获湖面波浪的犁沟里
活蹦乱跳的水的种子
在雨中我收获雨
收获麦粒一样的雨，米粒一样的雨
收获烟蓝的雨雾，雨的灵魂
它模糊了我的心与远山的轮廓

说话

我在草地上清除碎石的时候
总觉得背后有人跟我说话
我没有回头看看是谁
也没有停下来想想该怎样回应
让浪与湖边的石头说话吧
让风与湖边的黄柏树说话吧
相比于石头，我不够硬
相比于树，我的身段又不够柔软
能和我说话的人已经无话可说
想和我说话的人却远在天边
而要掌握风与水的语言
我始终差了那么一点
我一边把草地上的碎石耙起
一边想：我今后岁月里的诗歌
应该以第二人称来书写
这样我就可以同时倾诉和倾听

湖水的问候——兼赠晓鸣

湖水一波接一波地前来问候
可是我一直没有回答
因为我还不能静下来倾听它们
也不知道该怎样自我介绍
我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声音
在两列山丘合围处
在一片伸进湖泊中的土地上
什么样的语气才不会显得唐突？
我是我自己的英雄
在中年重新确立了经度和纬度
被一辆出租货车丢在后面的
是三个省的山水和城镇
在高灯射不透的荒凉黑夜
渴盼着像老朋友一样明亮的灯火
需要多少次迷途和惊险
才能完成一次平凡的旅程！
需要多少英雄才能铸就一个凡人！
面对一道道涟漪的问候
我还没有找到回答的声音
我的声音仍然在老朋友的叙谈里

仁医

吹哨的被追授了
虽然哨吹得并不响
发布人不传人的也上了榜
不乏挂着大金链子的药商
而他，无缘最高抗疫荣誉奖
像一次性用过的防护服
茫茫黑夜里的提灯者
百姓眼中的铮铮脊梁
当疫情扑朔迷离时
突然发现，选择了他
就看到了光
但他不是神，他说人话
他的发声，也是每一个人
说话的权利
如果这样的义人不被保护
这座城市就会陷入深深的苦难
当繁华落尽,  尘埃甫定
所有虚妄都将消失
大幕终会落下，他也会转身离去
人群重聚的长街
幸存者的悲喜交集——
会托起他善良梦想的王座
瀑布飞落的流水通达天地
悬崖顶上的雪松高过南山

试着赞美这遭损毁的世界

一一同题致敬诗人扎加耶夫斯基

试着赞美这遭损毁的世界
漫长的世纪大疫仍在全球疯狂
达尔文的魔杖
把物种间的战火再一次点燃
当人类被禁闭在钢筋混凝土暗室
原野更绿，太阳更红，月光更亮
满目疮痍的大地在默默修复创伤
当人类在病毒的肆虐中无奈蜷缩
水变得更清，天变得更蓝
试着赞美这遭损毁的世界吧
没有了豪华游轮的喧嚣
蓝鲸们能在碧海里纵情遨游
初生的海龟诞生在无人的海滩
当人类暂停了砍伐和掠杀
被损毁的雨林里，幼苗日益茁壮
濒临灭绝的物种看到了曙光
那些曾经的大地之子
过去只能在动物园里见到的难民
如今也能回到它们曾经的领地
兴高采烈地穿行在大街小巷
试着赞美这遭损毁的世界吧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泪与血染红了所有古文明摇篮__
从长江黄河到多瑙河
从底格里斯河幼发拉底河到恒河
从尼罗河到圣劳伦斯河再到亚马逊河
滚滚怒浪冲刷着邪恶的一切
人类的卑鄙无耻和愚蠢贪婪
试着赞美这遭损毁的世界，亚当
尽管你最终不敌新冠的感染
在白色病房里，呼吸机启动
你的回想中你的诗里有悲悯音乐
能听到千万无辜苍生的悲壮
你的绝唱虽然有痛苦，有低泣
但安宁正在慢慢降临
你的低吟里也有鄙视，有绝望
但彩虹已现，博爱的钟声已敲响
天道正在回归自然
人类的反省同样势不可挡
试着赞美这遭损毁的世界吧
还有你笔下__
＂那只画眉鸟遗落的灰色羽毛
以及重重迷失、消散又返回的柔和之光”

美好不需要语言

美好不需要语言。
就像眼前蓝天下悬着的、
雪白的、抽着絮的云朵。
又像恋着风的树的忐忑，
彼时的星星点点，
此刻枝叶喧哗如潮水涨落。
美好不需要语言。
如目光所至群山的静默，
如声音所及空谷的回声。
如郁郁葱葱中一间红色木屋，
如闪着金子般亮光的湖面
远远飘来一只白色的帆船。
美好不需要语言。
如清晨原野发带般晨雾之轻，
如林中小路不经意逆光之美，
如晚霞跌入湖心投影的娇羞，
如此刻我墨镜镜片上雀跃的阳光。
杨柳依依，我如杨柳靠在你肩。
美好不需要语言。
面朝大海，你就是海的颜色。
沙滩上深深浅浅的足印
是你留下的十四行诗的注脚。
星与星的守望，
心于心的懂得。
一段旋律从心底流向指尖，
又从指尖通过耳膜回到心底。
美好不需要语言。
这世间无用和敷衍的话太多。
文字不同于语言，
它们是花开、是雨落、是雪飘。
它们带着灵魂的香气出没，
且仅出没于懂得的人的眼里和心底。

我庆幸我活了过来

这话确有几分劫后余生之意。
此时我血压正常、不再眩晕和耳鸣，
不再在进出门时生怕惊扰了谁。
我庆幸我活了过来，
这要归功于我宣告的游戏结束。
恕我中场撤退，这漫长的战役！
我曾声嘶力竭、无力还手，我曾溃不成形。
我的软弱和逆来顺受成全了你对我的折磨。
我不再陪你玩，再玩就是玩命。
你的指责控告、讥讽嘲笑、轻蔑忽略，
我不再照单全收。
这些你豢养的虎啊，
我强它们就弱，我弱它们就强。
当它们发难，
我要做的是直视它们并宣告我的主权与无畏！
我庆幸我活了过来，
我不再粉饰太平和假装坚强，
不再在受伤的时候紧捂伤口、
在无助时告诉世界我很好。
我灭了心底对自己的控告，
这控告来源于日复一日的洗脑。
我不再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恐慌，
我的身后不再有一群虎一直追。
我庆幸我活了过来，
尽管夜里仍睡不好、白天困得不行，
但我会在开车的时候，大声唱歌给自己。
我庆幸我活了过来，
尽管冬很长、春很远，
但我无需再蹙紧眉头、握紧手心，
无需再启动生存模式。
我活了过来，
不再像鸵鸟将头埋在翅膀下，
也不再像刺猬，谁碰就扎谁一下。
我活了过来，
不再迂回曲折、含沙射影地表达他人无法理解的疼痛，
疼痛止于伤口撕开的瞬间我冷静的目光。
我活了过来，
我又开始关注一朵花的内心，一片叶子的情绪，
一团云的去向、一只鸟的归宿。
我活了过来，
我又开始感觉风和晚霞带给将黑的天莫名的暖。
我活了过来，
我又开始头脑清醒、思维活跃，
开始用俏皮有弹性的语言，调侃生活。
我活了过来，内心滋长青草般的笃定。
我活了过来，
有锚、有舵、有帆，只等风来时启航。
我庆幸，我活了过来。

土地

我原本，是这个星球
一张完整的皮肤
我有毛囊腺孔，能够吐故纳新
你若抚摸我的毛发，一如
雄鹰抚摸森林，野马抚摸草原
我有体液，会出汗
我分泌了每一滴晶莹的晨露
和每一泓清澈的溪涧
如果你掀开青苔，把脸贴在
我湿润的胸前
你吮到的乳汁，一定属于我
有别于其它星球独一无二的源泉
呵，我养我育的生命
投胎我有经有纬的广袤
我允许每一个自由的灵魂，安身或迁徙
我不用涂脂抹粉
黄色、黑色、褐色、红色
亿万年我坐地本色不变
即使洪荒粗糙
霜为我护肤，雪为我防皱，雨为我洗礼
四季风华，原始自然
当太阳穿透蓝色的大气层，光合了细胞绿盈盈的律动
伊甸园曾是远古我野花芬芳的素颜
然而，数千年前
人类慧根生发，繁殖在我的身上
他们不由分说，不断为我化妆
稻田、麦浪、油菜花、青纱帐
每一款，倒也给了我一望无际的鲜艳和希望
我保护着肌肉和骨骼
砾岩、砂岩、灰岩、页岩……
寒武、化石，大陆架
当深层的脂肪熊熊燃烧，我突然发现
伤口冒出了石油、煤气和火山
曾几何时，我的皮肤开始被分割
部落、军队、帝国……
燹火一次次把我烧焦
铁蹄蹂躏我面目全非
人们把我叫做“母亲”，信誓旦旦
要捍卫我的尊严
无法植皮，只得扯皮
我成为了一张奇怪的版图
瓜分、吞并、扩张、蚕食、殖民
他们为我纹身，圈出了一块块乌青或胎记
我的自由也从此失去
圈中的一亩一分一厘
都被写入了地契
我被转让、出租、买卖，讨价还价
主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卖身契”招摇过市，卖的乃是我－－
人类口中的“母亲”
被凌迟后的碎片，被车裂后的标的!

历史

他蓬头垢面
在街头的长椅
倒头便睡
有人说他是汉子，有人说他是老人
其实，连未来都说不清他的寿长
他或许还只是个稚童?
但我确信他已经流浪了很久
他纳履踵绝，双手皲裂
一定是在荆棘、石砾和泥泞中
留下过血印
而且，他随身的行囊
装满了旧衣
兽皮、汉服、唐装、清袍、长衫……
好像也有西装。只是那残破的胸口和领口
都锈迹斑斑
他身边不见钵，不见罐
他从不开口向人乞讨，也不需要打狗棍
但他确实疲劳啊
每每醒来，就得立即赶路
风雨兼程
没有回头，没有弯腰
那张他垫过的报纸，飘落在地
头版的人头和下面的简体字
转眼被一阵风
卷去了身后

移民灾难

又一条蓝鲨沉没了
船在口水中搁浅，锚被胃酸腐蚀
海浪无力
将难产的鱼籽推向大陆
那些鱼籽也许想成为另一海岸的花籽
在更适宜烟火的地方，生存
谁将他们做了饵料，打窝在了
苦海无边的深渊？
贫血过度的地中海，破伤风锐利的贝壳
割腕，战火和贫穷像红藻蔓延
前赴后继的浊浪，卷起空塑料瓶，潮水北漂
浮鱼、浮舟、浮草
生命难以承重，又何以托轻?
鱼眼向隅翻白，濒临窒息的唇科
绝望憋出了
薰衣草的紫绀

梯子

当你宣布
从此站起来的时候
我也开始
仰望起了你
但你为什么要分出那么多的等级
让爬在上面的脚，总踩痛下面的头
一个倾斜，改变了你
身段的投影
我注意到了那面墙
它直挺挺地支撑着你，倒像是我祖辈砌起的背
日出日落，它故基长守
尔来尔走，它垣老依旧
但硕鼠、白蚁……挖墙脚的
假如这面墙倒了，你还站得稳吗?
顶层，坚信自己和墙紧密相依
墙头草也信，它们倚风趋和
但你能听到墙根的喘息吗?
俯视――那个居高临下的
角度，始终
决定了下层，和墙的距离
搬砖还是扶你
等台风来的时候再说吧

蚂蚁又骨折了

蚂蚁在窗口排队，等候X光片
它们是第几次
被踩成了骨折?
还是那长长的队伍，还是那
密密麻麻的阵容，拐过墙角的垃圾桶
队伍还是坚定不移
寂静——墙上的警示真是多此一举!
蚂蚁没有声带，它们习惯了磕头
它们靠触角转发信息
像搬运帖子那样勤勤恳恳
它们被踩在了脚下，还在
紧抱蚁皇的襁褓。它们拒绝马蜂的妄言
绝不相信，白色的行囊里
会掉出个撒谎的孩子
城市偏偏是带刺的靴子
蚂蚁们又得迁徙，排着长长的队伍
医生甲你看什么看?
蚂蚁的腰粗不起来，没地方找到伤疤

笔后

每一次放任
不经意流露赤子的希翼
每一次敛锋
不小心渗出纸背的呻吟
无论呕心还是沥血
都是你的日常
却不为立命安身
只因饱墨而泣的天性
风  无力主宰你的所向
雨  无法打湿你的梦
无用之才的名号
无法改变你自赋的使命
无所谓知音
孤独是你的宿命
无所谓留名
你已脱离婢女的卑微

一粒沙的红尘劫 不曾想铺就大海蓝波 却被潮水一次次冲刷成波粼 不曾想披青插花 却被一粒种子交付生命 天边的霞光也不放过 把晚照拍成朦胧的样子 风自有最狂野的雄心 想把天地掩埋 被各种裹挟带离又落下 总难成就美景 却与繁星比肩而立 在一诺成金间不可数点

The Society

SO Can I Eliminate The only You
Of course, I have no doubt about it
Cannoned into your riverbed
I don’t have many other choices
Earnest and diligent as I wish to be
The stage is under the control of
YOU, SOCIETY!

I Have Come to Realize

I have come to realize
one thing in disguise
A moderately- trained worker
arrives with a hammer
Dissect and act
like an architect
A mansion of bricks
loaded with well-woven tricks
Fall apart
like a broken heart
Goodbye to you
on the conveyor in suits
Before reaching the machine
let’s pray for the intended theme
Pass that process
a prince or princess
you and I will be
the world is to see

I Open my Faded Drawer

I open my faded drawer
and hand pick
each magic letter
to assemble a concise order
I yell to cast a spell
then fling the letters up into the air
wanting the magic adhesive words
to drag down
the heavy smothering blanket
that’s been hovering over the Earth
for so long
Yet the spell
failed
All letters dropped

“ONLY TEMPORARILY”

I slept on the undecided
with the twilight you cast
I woke up
to find myself wrapped
in a sky of clouds
It reads
“OVERCAST”
“ONLY TEMPORARILY ”

A Butterfly

She lands on a leaf
so that the beauty of symmetry
could have a chance to speak
She stops fanning her wings
just to let them stand straight
so that the hidden strengths
would appear in muscular strips
Antennae slightly bending forward
legs well-balanced
she activates the receptors
so that she could smell the scent of reasons in this era

Dusk Comes again

Dusk comes again
But in a heavy-duty coat
White, wet, blurry
Hard to see what is what
The cold water in the troughs
Drips down
some playful wintery mischiefs
Hoping to reactivate
the connections
among the neurons
Storage of the mountainous details
deeply ingrained
in each compartment of Time train
Retrieve what’s been lived
is a thing
that has become challenging

The Final Say

We descend
With the same gust of wind
From the same type of organ brand
But end
With a blend
Of biased treatments
Merely because of where we land
In the river, we are told to melt
On the ground, we’re stepped
Along the tree trunk, we’re given a powerful wand
Among the bushes, we shiver
To the edge of leaves, we sway
Panicking who’ll be here to deliver
The Final Say

What’s the Theme of Your Melodies

Birdies
Today
What’s the theme
of your melodies
Pray
Comfort
Weep
Gossip
Or
Vote
Kids in the cold
Awaiting to be treated
The way they were told

I Open the Window

I open the window
to release my soul,
who is spoiled
by the cool morning dews
and the sweet chirpy chirps.

Emptiness

Emptiness invades
The moment a desire is fulfilled
The moment no desire is made
Zen prevails

It’s Merely a Beginning of Another Journey

the first greens
are thrilled
to greet the river
who in return shows indifference
with a careless face
that reads
Buddies, it’s merely a beginning of another journey

Reality

Reality
Has kidnapped my poetry
I can do nothing else but bloom
To create more room

Dusk

Dusk
escorts me into the aromas of wine
so that I can be presentable
in front of the crimson universe

I Walk to the Morning

I walk to the morning
In a volume of chirping
The breeze ladles a pot of water
From the childhood’s river
A handful of hometown brand
Lifts me onto a nostalgic land
Trickles of warm thoughts
Run through the forgotten spots

We Have Strong Minds to Speak

Yes, You The Wind
North, South, East, or West
Can be wicked at your best
Yet, We The Flowers
Yield to None of the Power
Our stems are weak
But we have strong minds to speak

The Moment

The moment
I turn my eyes
Away from the phantom sea
A suppressed thought
Flees to slice
My heart
Like a sudden paper cut
Seamlessly deep

The Moon

fixes her dreamy gaze
upon the crowd
of all sizes and colours
on the Earth
No words offered
she just scans
through all the wounds
seen or unseen
with her tender beams

Except for Dust

All
Are occupied
The way they are made
Except for Dust
Who’s free
The way it’s meant to be

You Stamp Your Way through

Deep or shallow
Crooked or straight
Acknowledged or ignored
You stamp your way through
Until you seal it
With a solid period

“Let truth propel you through the journey.”

All that’s fake
shrinks
automatically
in front of the colours of autumn
The hard-fought fame
knows its powerless inferiority
before Nature’s splendid audacity
“Let truth propel you through the journey.”
A simple speech that Nature delivers to the passing earthlings

Let the Feeling Run Its Course

Evasive
The feeling
Hard to detect
It climbs inside my mind
Whenever Dark attacks
I resort to Nature
Who just resorts to Truth
Let the feeling run its course
Do not ask why and what it is for

The Sunset

Before you go
you project a path
of light
on the floor of the Ocean
for those
who
grieve
deep
at night

Dream 梦

Every day I go into my dream
Like on a business trip
Work, errands, or nonsense
In the past or future ...
Non-stop ...
"Wake up!"
I shout at the Dream,
Who yet muffles my mouth in return
每天都要去梦里
像是出差-
公事、私事
过去事、未来事、无厘头的事...
马不停蹄
“醒醒！”
我朝梦里喊
梦却捂紧我的嘴

On the Spur of the Moment 突然之间

Up against the stream
innumerable facts nominate
"On the spur of the moment"
to be the linking phrase
Shatters to pieces the thin layer ice
Leafing through volumes of literature
I see figures of power succumb one by one
melting away like snow on the mountain
The mirror-like water
acts like nothing has happened
Luck disappears
all of a sudden
just like the way it arrives
逆流而上，
无数的事实推举出了
“突然之间”
作为无常的连词
让一层薄冰哗然爆裂
翻开经书的浩海
一尊尊巨兽俯伏
雪山一样融化
如镜的水面
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突然之间缘灭
如同突然之间的缘起

The Mid-autumn Night 中秋夜

Tonight there's no moon, just sheer darkness
That's what I expected
and much closer to the authentic moonlight
The moon rejects the calendar's arrangements
It refuses to perform at the rehearsals
Upon returning all the fictitious honours
he walks away. At this moment
he should have nothing to do with
the pure joy of the world
Should there be any ripple of purity
I would no longer name it Moonlight
今夜漆黑无月
这符合我的预期
更接近月光的真相
拒绝被日历安排
拒绝预演的出场
归还了虚假的荣耀
它走了，此时
人间的清欢
应与它无关
如果那里还有清波
我将不再以月光命名

The Audience 观众

No need to plant or store it
Just have it returned to the wild that hasn't yet set off
We don't really need that much
A by-buzzing bee
Or a yellow leaf that hangs alone to the twig
Mumbling in the language of wind
That's more than enough to comfort my earthly journey
As long as there's air
There will be breaths
As long as there're rivers and creeks
There will be shores and mountains
One ride on a cloud of leisure
Would take me to devour the rivers and the reflected moon
Emerging from different stages
The audience return to the empty seats
Witnessing autumn exit from the backyard---The curtain released
不必种植、收藏
退回未曾出发的原野
我们真的不需要很多的
一只蜜蜂的路过
一片独挂枝头的黄叶
说着风的语言
就足以慰我风尘
只要还有空气
就能呼吸
只要还有溪流
就有水岸和远山
骑一匹闲云
就能遍历千江水月
从不同的舞台出来
回到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
看一场秋天从我的后院一一落幕
…

The Water Drops 水滴

You and me
and all the water drops
are pressed into the water, like the foams
submissive to the ocean’s brute force
Only occasional ripples
sigh from the ocean surface
I pop out the water
for a quick breath
yet get caught by a full sky of stars
We fling each other a glance
a deep and outlying one
我和你
和所有的水滴
和泡沫一样被摁进盲目的海里
顺从于大海的蛮力
只是偶尔的涟漪
从海面叹息
我探出头
片刻的呼吸
就被满天的星斗看见
我们互投以
遥远而深情的一瞥

Wander徘徊

Often I wake, no longer able to go back
I can only wander outside
The walls of Time, high and pellucide
Inside, a heavy volume of traffic
Outside, a seated man gazing upon a sky of birds flying
Like a snow
Like the lines of a poem
经常醒了后就再也回不去
只能徘徊在外
时间的高墙透明
里面车水马龙
外面
一个人坐着
看满空的飞鸟
如雪
又如诗地纷飞